穆松林说:“我去的时候自行车确实是右边倒地躺在那里的。不过咱们本县的汽车也不多,那又是小路,一般汽车不会往那走的。会不会真像于科长说就是自己摔的啊?”
孙英武抬手打断了他们的讨论,“现在说这些没用,小陈说让咱们去做现场勘查。走吧,赶紧去现场看看,再晚了就一点痕迹也找不到了。有没有石头的,证据说话。大林子你认识路,你开车。”
穆松林从他手里接过车钥匙,开车拉着他们两个到了昨天谢晓林出事的地方。
“呐,就是这里。从这条小路穿过去很快就能到供销社的家属区。”
于洪昌看了一眼这条大概只能跑得开一辆汽车的水泥路,“这么窄,刮到还真是正常。”
孙英武走了几步指着水泥路上的一滩褐色的污渍说:“估计这就是小谢的血迹了。好家伙,这地方是挺偏的。得亏迟子追过来了,不然小谢还真危险了。”
于洪昌对着血迹拍了几张照片,蹲在地上看了起来。
“大林子,你昨天晚上来的时候,小谢的自行车停在哪儿?”
穆松林挠了挠头,“昨天晚上黑灯瞎火的,我还真记不清了。”
孙英武在一旁反复调整仔细观察路边,突然他指了指血迹右边水泥路面上的几个浅坑。
“是不是在这。你们看这几个坑颜色发白,明显是是刚磕的。按照小谢的行进方向,应该是自行车车把磕在这,车脚蹬子磕在这。”
于洪昌上前把这几个白印拍了下来。
“你说的有道理,看距离应该就是这么回事。但是如果是这样,那就充分说明小谢的伤还真的不是摔的。”
孙英武问:“理由呢?”
于洪昌指了指血迹又指了指这些坑。
“小谢的自行车是右侧有划痕。也就是说当时他如果被车刮到了,那人应该和自行车倒向同一个方向,就是右边。但是你看这个血迹,它却在自行车的左边。也就是说小谢当时并不是从车上摔下来把头磕伤的。他大概率当时是推着车走的,只有这样,人因为摔倒松开车羊把,车辆失去控制的时候自己倒向右侧。”
穆松林自己在心里模拟了一下当时的场景。
“那要照这么说,也有两个可能。一个就是他推车走的时候被车挂到衣服带倒。二是他当时喝醉了推车走的过程中意识模糊摔了。”
孙英武站起来说:“我问小陈了,小谢一共就喝了三瓶啤酒,不至于走着走着一头栽地上。”
于洪昌看着眼前的水泥路面,声音里带着愤怒。
“你看这条路,没有任何刹车的痕迹。如果真是肇事逃逸,那个司机在遇到小谢前和将他刮倒以后都没有任何刹车动作。这和杀人有什么区别!”
孙英武在路上来回比划着,“不会吧。除了故意想撞死小谢,任何一个正常人看到自己闯了祸都会下意识地踩一脚刹车。对了,于科长刚不是说有可能磕到石头所以伤的重吗?这血迹旁边我是没看到石头,咱们分开找找。没准被早起上班的人给扔到路边了。”
说完他们便在周围找了起来。
“哎,于科长,石头倒是没发现,但是这里有几个烟头。”
穆松林指着一处墙角,“我发现从这里好像是能直接看到那个路口。刚队长不是也说感觉不像肇事逃逸吗?你们说会不会是有人在这蹲点?”
于洪昌拿着镊子走过来,把烟头拿起来了看了看。
“这几个烟头都是一个牌子的,而且过滤嘴这里都有牙齿咬过的痕迹。这些应该都是一个人抽的。”
孙英武走过来,刚要趴到墙角模拟这个抽烟人的状态,就被于洪昌给拦住了。
“干嘛!别往里走了啊!这里面是土路,我还打算看看有没有脚印呢!”
孙英武哦了一声,“忘了忘了。你先看。”
于洪昌蹲在地上先把地上的烟头拍了照片,然后把烟头都捡起来装进了物证袋。
他弯着腰又往前挪了挪,果然在墙根处看到了半个前脚掌的足迹。
“你们看这个前脚掌的鞋底花纹,是不是和这边碾烟头留下的脚印的花纹是一致的?”
虽然碾灭烟头的地方,足迹交叉重叠很是凌乱,但是边缘部分还是能看到一些鞋底花纹的。
穆松林和孙英武蹲在那看了一会,都点头对于洪昌的说法表示同意。
孙英武模拟了一下对方的动作,“从脚印的方向来看,应该是一个人趴在这里扶着墙探头往外看。如果不是巧合的话,就说明昨晚有一个人在这条路上专门等着小谢过来。于科长,这墙上能取指纹吗?”
于洪昌摇头,“这种粗糙的水泥墙面根本不具备提取条件。这一片都是仓库,也没有住家,估计连个目击证人都找不到。”
孙英武往四周看了看,“看仓库的晚上肯定不会出来溜达。算了,先把脚印和烟头提取回局里。到时候给小陈打个电话问问小谢是怎么说的。”
三个人回到公安局,孙英武刚在那扒拉电话本想找镇海市人民医院的电话,陈果宁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孙队,现场情况怎么样?”
孙英武把他们上午现场勘查发现的疑点跟陈果宁说了一遍。
于洪昌插话说:“小陈,这事不大对啊。你是怎么想的?”
褚爱民在电话那头抢着说道:“我就说不是摔的是打的吧!你看这现场情况和我推测的一样!”
“打的?你是说小谢的伤是有人打的?”
穆松林赶紧把自己发现烟头的事也说了。
“小陈,应该就是有人在那蹲他!”
陈果宁觉得哪里有点怪,“可是小谢是法医,平时不参与一线办案啊。就算平时因为伤势鉴定对他们有意见,那也该打在鉴定意见上签字的褚法医啊。难道是抢劫?临近春节了,也很有可能啊。”
褚爱民在她身边啧啧两声,“怎么就该打我呢!我经手的目前还没人不服的呢。”
陈果宁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是这么个意思。那孙队,你让于科长先对烟头留下的唾液做血型吧。周主任说下午我们就能和小谢说话了,到时候事实就清楚了,没准他直接能给咱们答案。”
挂上电话,穆松林问:“我听小陈的意思,她觉得故意报复的可能性不大?”
孙英武点头,“也是,小谢的社交面窄,谁闲着没事报复他干嘛。”
于洪昌看着穆松林,“怎么个意思,你有啥想法?”
穆松林一咬牙对孙英武说:“队长,要说谁会报复小谢,那我心里还真是有一个人选。”
孙英武叉着腰问:“谁呀,干嘛支支吾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