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波把手里的日记本举起来,“恶作剧?都这个时候了,还做梦呢。程丽清,这个你认识吧?其实这回的事情也教会我一个做人的道理。人还是应该把所有的秘密都装在心里,而不是写在纸上。”
程丽清看着那个粉色的日记本,脸色大变。
“你们去搜我家了?你们有什么权利搜我家!”
陈斌说:“这日记本子怎么来的你不用管,你先解释解释这一段。1985年5月1日这一天,你的日记是这么写的。我很害怕,我现在还感觉自己的两只手在不停地颤抖。但是没有办法,如果被人发现了我们两个就完了。都是他的错,是他自己找死,谁让他乱跑的!我不后悔,我必须救自己。”
程丽清的身体往身后的椅子上一靠,“那只是我写的小说而已,是我记录了自己当时的构思。文学创作也不允许吗?”
吴波有点无语,“嘿,你还挺机智的。跟我扯什么创作小说,那你创作的小说在哪儿啊?拿出来我们拜读一下。”
程丽清很平静地看着他,“大学没考上,参加工作结婚生孩子,现在早就不写了。”
陈斌用手点了点日记本,“我们去你家把你所有的日记本都找了出来。里面写满了你和浮舟谈恋爱的证据,而这个浮舟就是何方舟。这位你刚刚也看到了,也被抓了。你和他认识这么多年,你觉得他是一个能帮你保守秘密的人吗?”
何方舟是个什么人,如今已经为人妻为人母的程丽清早就看清了。
“我不管何方舟说什么,那都是他自己说的。我没做过的事情我不认。我对他只是少年时的爱恋,他能引诱我就能引诱别人。那个人人品低劣,说的话没几句是真的。”
吴波哼了一声。
“你是不是以为我们只有他一个证人?实话告诉你,我们已经找到了其他证人,证人在张靖远死前看到过你和他在一起。这个证人可以佐证何方舟的话是真的,就是你把张靖远推下了山崖。我看你孩子还小,劝你一句。你如果坚持不说,那我们只能按照何方舟说给你定罪了。”
说到孩子,程丽清脸色变了。
“你们不用诈我。”
“诱供获得的笔录法院是不认的,我们可真没诈你。”
陈果宁推开门走进来,“这个证人确实是新获得的。如果我们诈你,你将来翻供了一样麻烦。你看清楚,你的何老师可是把责任全都推到你身上了。”
程丽清看着陈果宁手里的那份笔录,上面何方舟的签字简直就跟针一样戳进了她的眼睛里。
她一双拳头攥得紧紧的,闭着眼睛想了一会。
“算了,既然他不仁,我也没必要替他瞒了。就像我日记里写的那样,当时是何方舟引诱我的。高三五一的时候,我本来都想跟他分手专心高考了。谁知道他非要让我跟他一起上山玩,结果那么倒霉就被张靖远给看到了。我当时很害怕,何方舟对我说不用怕他去处理。过了一会儿,他回来跟我说,问题已经解决了。我后来才知道,原来他把张靖远杀了。人是他杀的!真的,我一个女人怎么能把张靖远推下山呢!”
吴波拿着笔不停的记着,屋里传来了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陈果宁靠在桌子边上抄着手看着程丽清,等吴波写的差不多了,她接着问道。
“也就是说,你承认一九八五年的五一,和何方舟在山上约会,遇到了同样来爬山的张靖远?”
“是。可是这事真的跟我没关系!我后来也很懊悔,所以才会对张婉如那么好!”
程丽清还想继续说,却被陈果宁抬手打断了。
“这事先不急说。现在的问题是你和何方舟这对落难鸳鸯,互相推诿,那到底是谁杀了张靖远呢?好难猜啊。”
她凑到程丽清的身边,把她戴着手铐的手给拿了起来。在她的手腕上,有着三道已经几乎浅到看不见了的划痕。
“何方舟说五一那天你的手受伤了,这不证据还在呢。人在情急之下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三年了这伤疤还在,可见当时张靖远有多么惊恐。”
程丽清往回拽自己的手,“这是我自己抓的!”
陈果宁叹了口气,“在你的心里,我们公安真的都是废物吗?张靖远的案子一直没破,他的各种样本检材还都在库里放着呢。当年因为你和张靖远都是O型血,所以在指甲里发现了血迹,也被认为是张靖远的血迹。但是现在时代变了,技术进步了,有一种先进的技术叫做DNA检测。如果你就是不认罪,我们可以把血样送到京城去做鉴定。甚至如果我们公安部没有那个技术,美国我还是有几个亲戚的,送出国检测也不是不行。”
程丽清恶狠狠地瞪着陈果宁:“你为什么一定要置我于死地!”
陈果宁很认真地看着她,“那你和有妇之夫恋爱本来就错了,错了就要认。你为什么一定要置张靖远于死地!现在想想,其实你第一次说起这事的时候,就已经露馅了。你说张靖远掉下去的地方有很多草。其实很多山崖边都是光秃秃的,你哪来的认知说那边有很多草呢?你还不认罪吗?现在的证据,其实你说不说的都不耽误判你。这么多年了,这件事放在心里你不难受吗?真的不想跟我这个老同学说说?”
程丽清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闹到最后,肯定被人发现。是,是我把他推下山的。他是张婉如的哥哥,他知道了这件事是一定会告诉张婉如的。我马上就要高考了,我不能被开除。”
吴波停下笔,“我真是想不通。就像那些个推理小说里写的,你们这些凶手为什么都要欠欠的主动去找侦探呢?这个事你要不找小陈,可能永远都查不到你。”
程丽清激动地说:“我有什么办法!张靖远死了以后,我每次回忆起当时的情形,总觉得他的那双眼睛在看着我!我有了丈夫有了孩子,我不想被枪毙。我知道他们家一直闹腾说他是被杀的。我很害怕,我接近张婉如就是想看着案子的进展。原本说案子查不清我是松了一口气。可是张婉如她妈竟然疯了,她天天喊着要破案,要破案!说什么不破案,她儿子死不瞑目。张靖远的爸爸又要高升了,一天比一天的官大。我真的是害怕,万一你们真的迫于压力重新调查,哪一天真的查到我。我就想让陈果宁把闹鬼的人抓住!我想让这件事平息下去!我有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