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至柔甩着体温计,一言不发的盯着陈果宁昏睡着的脸出神。
何沛庭凑到陈果宁面前,有些心疼的看着她。
“就这几天的功夫,小陈这脸蛋子上都没有肉了。原本多喜庆的小姑娘,那脸白白嫩嫩的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如今你再看,焦黄。这人家爸妈还没回来呢,要出点什么事我怎么跟她家里交代呀?而且谢法医也就是还不知道,不然他准得把医院给掀了。要是你哥还在就好了,他虽然别的东西是装神弄鬼,但是这算命看事啥的不是你们家传来的本事吗?你说你跟他好歹是亲兄弟,就真的一点都不会?”
梁至柔默默地用温水给陈果宁擦着胳膊降温,没有说话。
第二天上午,陈果宁吃了退烧药以后精神头不错,竟然成功地把谢晓林劝回永成办手续去了。
“谢法医到底在这干什么了?你非要把他弄回去?”
梁至柔的话有点酸。
陈果宁没回答只是说:“这事你就别问了。反正啊,他必须得回去。”
梁至柔看她不说,干脆不问了。
“那你好好在这待着,我去给你买点进口奶粉。老是这么发烧消耗太大了,得补充一下营养。一会我就让小何过来陪你。”
陈果宁看他要出去,对他说:“那再买个西瓜回来,我这嘴里没味想吃点甜的。”
梁至柔点点头,“好。乖乖等我。”
他出了医院,转了三趟公交车到了一个小院子门口,从兜里掏出钥匙开门走了进去。
看着院门关上了,郭少华带着人摸到了门口。
一个侦查员问:“郭队,难道梁至简真的没有死?”
郭少华说:“反正梁至柔鬼鬼祟祟的来这里肯定不对劲。之前梁至简就跑过一次,这回不能让他再跑了。上!”
一个侦查员翻墙进去打开了大门,郭少华带着人冲了进去。
梁至柔站在屋里,看着冲进来的郭少华愣了一下。
“郭队?你们是来抓我的?”
郭少华手里举着枪,“梁至简呢?”
梁至柔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们怀疑他藏在这里?这里就这么大的地方,你们搜吧。其实我比你们任何人都希望他活着,要是能找到他我还要感谢你们。”
一个小时以后,正在病房里跟陈果宁说话的何沛庭,看到梁至柔一脸阴沉地推门进来了。
他吓了一跳,“梁,梁大夫回来了。呵呵,奶粉呢?”
梁至柔压根没搭理他,“陈果宁,你算计我?”
完了,看来是没找到梁至简。
何沛庭噌的一下站起来一个劲的解释。
“那个,你哥烧得面目全非的认不出来,光剩手上的那个戒指了。小陈觉得那个戒指像是那个画家罗建群的。郭队也去找过了,那个罗画家从丛婶出事以后就收拾行李走了,这么巧这搁谁不都得怀疑嘛。小陈也是没办法。”
梁至柔还是没理他。
他低头看着陈果宁,声音低沉沙哑。
“你每天晚上发烧,是故意的?”
何沛庭怕他干出点啥,在中间拦着说:“那怎么可能呢,谁能控制自己发不发烧你说是吧。”
梁至柔终于看了他一眼,“滚!”
“哎!”
何沛庭扭头就跑了,走的时候还不忘把门给他们关上。
陈果宁看着何沛庭仓皇的背影,在心里骂道这都什么人啊!
计划是大家一起定的,怎么出事了不光郭少华连个人影都看不到,连何沛庭都跑了。
梁至柔压根没看何沛庭,他两只手抓着陈果宁的肩膀。
“我再问你一遍,你每天发烧是不是故意的?”
陈果宁感觉他这话说得咬牙切齿的,知道这回是真给人惹火了。
被梁至柔那双愤怒、悲伤的眼睛盯着,陈果宁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说了实话。
“那个,其实吧,我对复方新诺明过敏。”
说完她就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果然下一秒梁至柔就咆哮了起来。
“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这个药过敏会引起肾功能损伤,万一变成慢性肾炎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郭少华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拿命算计我!”
陈果宁等他骂完赶紧睁开了眼睛。她一直觉得梁至柔情绪挺稳定的,这还真是头一次见他发这么大脾气。
这可是医院,病房的破门根本也不隔音。
这大哥要是再喊几句,估计连瘫在床上的都要提溜着吊瓶来看热闹了。
再一看梁至柔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都青了,显然这骂声一时半会是不会停了。
陈果宁急的伸手想去捂他的嘴,直接被梁至柔把她的手打开了。
“你知道不知道慢性肾炎发展到最后是什么结果!你真是疯了!真是疯了!”
陈果宁也是没招了,干脆一狠心一咬牙直接起身跪在了床上了。她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搂住了梁至柔的脖子,一把将他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别骂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梁至柔挣扎了两下,最终也没舍得把她推开。
他伸手搂着陈果宁的腰,终于不说话了。
哎,别说这办法还真行!
陈果宁等梁至柔整个人冷静下来了,这才把他推开。
“好啦,别生气了,这回真的是我错了。我给你道歉,你就原谅我吧好不好。求你了。”
梁至柔看着她那双满是内疚的眼睛,长长的叹了口气把她抱在了怀里。
他把自己的脸埋在陈果宁的肩膀上,低声说了一句:“陈果宁,你混蛋!”
陈果宁觉得自己简直是太冤了。
要是真能找着梁至简,被骂两句倒也就算了。问题是现在人也没找着,还搭上了自己。
这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听声音,梁至柔应该是哭了。
“大哥,发烧遭罪的是我,你哭什么啊。”
“我哥真的没死?”
梁至柔把陈果宁放开,眼睛里除了泪水还闪动着期待。
陈果宁也说不准。
“你还记得罗大画家手上的戒指吗?他们在现场找到的那具尸体小拇指上也有一枚戒指。不过因为烧变形了,我不确定到底是不是一样的。不过你哥有没有戒指,你应该比我清楚。”
梁至柔摇了摇头,“他确实没有戴戒指的习惯。但是我母亲之前有一枚金戒指,是跟我父亲结婚的聘礼。她去世后我哥收起来了,也许是他走的时候想留个念想。你就凭戒指就认定那尸体是罗大哥?”
陈果宁认真地给他解释:“当然不只是这一个原因。郭队去云山村找了,罗建群的房东说他是突然收拾东西走的。当时马上要下雨了,房东好说歹说都没把他留住。这么仓促的急着走,你说我们能不怀疑嘛。现在的问题是,郭队说现场的门窗都是锁着的。我们也想不通你哥他是怎么把罗建群一个大活人弄进去,然后从里面把门窗锁上离开的呢?所以这不是想试试看他有没有跟你联系嘛。”
梁至柔想了一会说:“也许,那个门窗是罗建群自己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