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转头去找记工本,翻到上个月看了一下。
“请过。她打电话到车间里,说是胸闷难受请两天假。我当时还问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她自己说没事吃了药了。”
陈果宁赶紧把这个情况记下来。
“她回来以后有没有说自己为什么生病?”
李主任摇头,“没有。她跟我关系一般,平时不聊私事。”
陈果宁说:“理解理解。那我们先跟平时和马如凤一组的人谈谈吧。”
李主任领着他们找到了和马如凤关系比较密切的几个工友。
一群女工都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他们,陈果宁很快就从里面看到了一双最八卦大眼睛。
就你了。
她特意把这位一看就最爱讲是非的大姐留到最后,和吴波先问了其他人。
一群人面面相觑,都说没听到马如凤说过什么寻死的事情。
吴波低声跟陈果宁嘀咕,“这个马如凤,合着也知道在单位把私事说出去丢人啊。那还去自己对象单位闹。”
陈果宁倒是没觉得去闹一定不对。
“如果对方真的干了见不得人的事情,就是要让他付出代价。但是你去之前得有证据,而且做好了离婚的思想准备。像马如凤这种既不想离婚又想出气的,她得去女方家里闹,从女方这边解决问题。不过也是治标不治本。这种男人除非是离了他家里日子过不下去了,不然弄回来也怪恶心的。”
她说完走向那位一直盯着他们等着问话的大姐,“大姐,您贵姓?”
“我叫王爽!”
王爽看终于轮到自己了,还有点小兴奋。
陈果宁拉着她说:“王姐,这车间里的味道有点大,我有些难受。咱们出去说吧。”
王爽看了一眼李主任,李主任摆摆手。
“去吧去吧。”
三个人出了车间走到厂里的小公园。在石凳上坐下以后,陈果宁开始问话。
“王姐,你知道九月二十号左右马如凤为什么请假吗?”
王爽得意地一笑,“我知道啊!”
吴波立刻从包里翻出笔录本,“那你赶紧说说是怎么回事。”
王爽说:“我记得马如凤休完假以后回来上班,我看她脸色不好就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跟我说,前几天她去老徐单位跟他大闹了一场,结果发现自己弄错了。那个徐永昌可算是抓她的把柄了,趁机就要跟她离婚。她当时下不来台就以死相逼,结果被那个狗东西激得喝了两口农药。后来虽然吐出来了,但还是有点反应所以在家歇了两天。我还问她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她说没事,还说敌杀死死不了人。”
吴波赶紧把这些话记下来,心想徐永昌这会可算是清白了。
王爽也不管吴波,自顾自在那说。
“老马性子就是太冲动了。其实我一开始看到那封信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我还劝她先好好查查真假再闹。没想到还是没拦住。”
陈果宁心念一动,“信,什么信?”
王爽说:“就是老马去徐永昌单位闹的前两天,那天中午我们正准备去吃饭,传达室来人给了她一封信。那信封上也没写寄信人,老马就拆开看了。没想到看完以后,她气得眼睛都红了,当场就要撕。还是我抢过来的。信上说他是徐永昌工作单位的,说什么看不惯徐永昌在单位里乱搞男女关系。跟老马举报徐永昌跟他们单位同办公室一个姓郭的女同事有一腿。”
吴波忙着记笔录的手都停了,“啊?还有这么见义勇为的?”
陈果宁不屑地说:“举报之风不可长,而且这种举报人我看也是没安好心。人家的事情,他管那么多干嘛。他说一个单位的就是一个单位的?没准是诬告陷害呢。”
王爽很赞同地说:“我也是这么说的。但是那信里说女的已经跟丈夫离婚了,现在就等着徐永昌离婚就结婚呢。你不知道,差点没把马如凤气死啊!我好说歹说才拦着她没当场杀到徐永昌单位。我说帮着打听打听是不是真的再说。”
吴波是见过徐永昌的,想想他那稀疏的头发和已经松弛了的脸颊,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真的有人会为了徐永昌离婚?瞎了吧?”
王爽像是找到了知己,“可说呢!那老徐除了她死抓着不放,谁稀罕啊。”
陈果宁咳嗽一声,“咳咳,还是王姐有见识。那马如凤如果有您一半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那信呢?她带回家了吗?”
王爽苦笑了一声,“后来还是撕了。你不了解她,她那人就算你真的是好心告诉她,她也不会感激的。事后反而觉得你伤了她的面子。”
吴波哼了一声,“这不是分不清好赖嘛。”
王爽叹了口气,“要么在单位没啥朋友呢。不过。”
陈果宁看着王爽,“不过什么?”
王爽说:“不过那个信封上邮票挺好看的,我对象喜欢这些。我好歹把信封抢了来,没让她撕掉。你们要吗?现在还在我家。”
陈果宁有些奇怪,“这都半个月了,您还留着呢?”
王爽说:“我跟对象两地分居,原本是想着探亲的时候带给他让他自己弄下来。我不大会干这些精细活,怕给弄坏了。”
陈果宁感觉真是喜从天降啊,“吴波,你跟王姐去她家拿信封。”
吴波问:“信封跟案子有关系?”
陈果宁拍着他的肩膀,“不知道。不过既然老天让它能保存下来,就说明一定有它存在的意义。先拿了再说呗。”
吴波让王爽在笔录上签字,“行。一会我跟王姐去一趟。你呢?不跟我一起?”
陈果宁转头找包装车间。
“我还有点事。一会在厂门口汇合。”
谢佳正在车间里忙活,听同事说公安的人找自己还觉得很吃惊。
“找我?”
陈果宁看着办公室里一屋子人,指了指外面说:“咱们出去走走?”
谢佳把手里的活放下,跟着她走了出去。
“说吧,什么事?”
陈果宁说:“我是来调查马如凤的事情的。”
谢佳哦了一声,“我听说了,老马他们家说是他姐夫把大姐毒死了。我都离婚好几年了,很久没去过他家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啊。你们怎么想起找我了?”
陈果宁说:“听说你们之前关系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