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沛庭拉着陈果宁把这个情况跟她说了。
陈果宁觉得不大对劲。
她把队里的人招呼到一起,“这事有点蹊跷。先是林广大发现了丁莹的尸骨,秦福招的首饰这两天又不见了,现在他们两个又一起死在这。你们说会不会是林广大在挖尸体的时候发现了什么,并用那个东西来勒索秦福招?”
孙英武觉得这个推测很有道理,不然他实在想不出来这两个人会有什么理由死在一起。
“他是第一发现人,真是没准呢。”
那边于洪昌从尸体边上的地上捡起了一个白酒瓶子。
“这俩人还在这喝过酒?”
谢晓林指着林广大身边的一个玻璃酒杯,“看样子确实是在这喝过酒。”
孙英武看也没什么脚印可以提取的,干脆走到尸体身边问:“人是怎么死的?”
褚爱民指着两具尸体说:“两名死者牙关紧闭,嘴角附着白色细碎泡沫干涸后的白痂,口唇、耳廓呈青紫色,缺氧淤血明显。眼结膜点状出血。躯干向后拱起,四肢屈曲紧绷,肢体姿态扭曲,手指蜷缩紧握,手脚关节僵直,保留生前剧烈抽搐痕迹。这些很明显是毒鼠强中毒。不过想要确定的话还得等市局的化验结果。”
孙英武说:“真是中毒呀。那八成是秦福招动的手。不是说因为体力的原因,下毒的案子大部分都是女人做的嘛。”
“那秦福招就是自杀了?她自杀应该会有遗书留下来。我找找。”
于洪昌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摸了摸,还真的从秦福招的衣兜里摸到了一张纸。
他打开一看,“嚯。”
褚爱民问:“怎么了?”
于洪昌把那张纸递给孙英武,低声说:“好嘛,被告人的自白书。看这意思,不光这案子,你们之前的案子也破了。”
孙英武一听立刻兴冲冲接过来,“我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褚爱民看了一眼好奇的围观群众,捂着嘴说:“自产自销,咱们还真是省事了。不过那林广大家里知道了估计又要闹腾了。”
陈果宁几个人看他们嘀嘀咕咕的,都好奇凑了过来。
那张普通的信笺纸上,用工整但毫无特色的字迹写着秦福招的自白。
我有罪。
一九七四年六月七号那天,我和丁莹其实是一起回家的。我们在公社外面的牛棚里汇合。她说老师借了伞给我们,怕天黑以后路更不好走,就催着我赶紧往家赶。
没想到,我们在路上遇到了林家留村的林广大。他当时开着拖拉机,很热情地说要捎我们一段。
我们两个村离得不远,大家都认识,偶尔赶路的时候也坐过他的拖拉机。
我们很开心上了他的车,却发现他把车开上了小路去了他看西瓜的瓜棚。他说雨太大了看不清路,在那里躲一会。
没想到我们进了瓜棚,他竟然要对我们两个干那种事。我当时吓坏了,丁莹就和他厮打起来让我赶紧跑。
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腿发软,我跑不动!
就在这时他突然用力抓着丁莹的头撞向棚子的柱子。
丁莹很快就不动了。
他把揪着我的衣服说如果我敢告诉别人,他就说是我为了钱故意把丁莹卖给他,还说到时候我也会被枪毙。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丁莹是为了救我才死的。
但也是她提出不避雨回家的!
我很害怕,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广大说他在县里喝多了酒,也没想到会闯这么大的祸。他还说让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家。他去处理丁莹的尸体。
我当时慌得不行,我根本不敢回家。我漫无目的地在雨里走着,竟然走回了之前躲雨的牛棚。
我心想如果当时我们没走没有上车该多好。
后来我看到丁勋急匆匆地走了过去。我知道他很快就会来找我。我情急之下只能一口咬定我们没见过。
没想到这件事竟然真的被我给躲过去了。我不知道林广大把丁莹藏到了哪里,我也不敢问。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不肯放过我还逼着我嫁到林家留村,说要看着我。
后来他看我对象有钱了,就打着借钱的名义向我要钱。这次他家的羊得了羊瘟,他又找我要钱。
可是我真的没私房钱了啊!
他就说让我别后悔。
我没想到他会把丁莹挖出来。我吓坏了,只能把我的首饰给他了。
可是没想到,我去找老师和同学打听这个案子。他们都用异样的眼神看我。
原来公安已经怀疑我了!
就算我把林广大供出来,我也是那个让人唾弃的帮凶。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要把他骗出来,在他埋丁莹的这个地方和他同归于尽。
丁莹,我给你赔罪了。
何沛庭读完这封信,对陈果宁说:“这是秦福招的字吗?”
陈果宁从兜里掏出自己的笔记本,翻到秦福招画的简易地图那页。
“不说别的,就牛棚这两个字,看起来确实是一样的。”
孙英武他们比对了半天,又把于洪昌叫了过来。
“于科长,你看看是不是一个人写的?”
于洪昌仔细看了一会,“虽然稍微有点区别,但是咱们写字也不能每次都写得完全一样。她这两次的心情不一样,略有差异很正常。”
何沛庭说:“那指纹呢?这上面肯定有秦福招的指纹吧。”
于洪昌看着那张信笺纸,“按理说纸上的指纹比较好提取,我回去就做。你们一会去她家找找她写过的材料,我再比对一下字迹。”
孙英武见他都同意是一个人写的,脸上的表情轻松了起来。
“这秦福招这么一坦白,这案子一下子就清楚了。林广大有拖拉机,所以能在暴雨天把丁莹运到那个地方。当年农村的路不好走,怕车误在泥里,车上一般都是有工具。那天又下雨,沙地肯定很好挖。埋了人以后,那地方再让雨一淋就看不出任何痕迹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找不到丁莹呀。”
迟永超很是感慨。
“怪不得秦福招之前说的跟咱们实验对不上。她根本就不敢承认那天和丁莹一起走了。”
孙英武叹了口气。
“你说她这是图什么。当时拼死一搏找公安、革委会,大家都会给丁莹伸冤的。这十几年估计也是日夜难安,真是傻不傻。”
何沛庭说:“她说去找老师和同学,他们怀疑她了。这个老师和同学是谁呢?知道咱们怀疑秦福招的人可不多。这不是打草惊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