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崎彻离场时，东港中学那边很久都没人说话。
他们带来的那套岩石族卡组造价不菲，巨岩龙一度顶到五千六百攻击力，场面看着比谁都气派。
结果藤原游木还剩两千一百LP，岩崎彻却先把自己的四十张卡组抽空了。
这事放在联赛开幕前，谁听了都得当个笑话。
可中央三号场地的大屏幕上，败北判定还挂着。
卡组归零。
规则杀。
铁板钉钉。
观众席的议论也从最初的嘈杂，变成了压低嗓门的交谈。
“针虫一翻就是五张，那个暖虫被打掉又削三张，后面还有强制抽卡。”
“他从头到尾就在等岩崎彻攻击盖怪。”
“巨岩龙那么高的攻击力有什么用？连人都没碰到！”
“这算什么决斗？！”
“规则写得明明白白，卡组抽空就输，怎么算不得？”
有人觉得离谱。
有人觉得恶心。
也有人盯着回放画面，已经开始翻自己的卡盒。
前面几场决斗，大家研究的还是打点、怪兽效果和后场数量。
游木这一场打完，许多人的关注点变了。
场上的盖怪，到底是什么？
对面卡组还剩多少？
攻击过去，会亏几张卡？
那只攻击力七百五的针虫，终于从一张无人问津的冷门卡，变成了不少选手眼里的定时炸弹。
市一中的休息区里，立花慎吾靠着栏杆，手指在决斗盘外壳上摩擦。
旁边的男生皱着脸。
“慎吾，这人真有点邪门。”
“他的怪兽攻击力低得离谱，赢法却比大怪砸脸还难受。”
那名女生也收起了刚才看热闹的笑容。
“削卡组的核心是反转怪兽，多带破坏卡，少用战斗去碰盖怪，应该能压住。”
立花慎吾看着游木回到市三中的休息区。
“先把资料记下来。”
“联赛允许换卡组，他手里大概还有别的东西。”
男生愣了愣。
“还要研究别的？”
立花慎吾抬眼。
“一个敢在第一轮亮出新卡组的人，总会给自己留一张底牌。”
另一头，佐藤连山抱着手臂，脸上绷得很严肃。
可市一中的领队路过时，还是看见他把胸口挺高了几分。
“佐藤老师，今年的选手很有意思。”
“还行。”
佐藤连山装得很淡定，“孩子们平时练得比较勤。”
对方看了眼游木的方向。
“你们学校那位藤原同学，打法很有个人特色啊。”
“决斗嘛，讲究灵活。”
佐藤连山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昧良心。
灵活？
那小子分明是盯着对手的卡组下刀。
可爽也是真的爽。
市三中顶着“经验宝宝”的名头参加了好几年联赛，平时碰上别校领队，人家嘴上客气，眼里全是随手能拿的积分。
今天不同。
东港中学的领队脸色发黑，市一中开始重点关注，旁边几所学校的老师也往市三中的休息区多看了几眼。
佐藤连山端着架子，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让你们以前老拿市三中当软柿子。
现在好了。
第一天的比赛继续推进。
黑泽浩真靠着更扎实的控制体系，顶住对手一波强攻，靠圣光防护罩翻盘，拿下一场胜利。
浅川铃音的决斗打得很平静。
她用一套风属性怪兽卡组，把对手的攻击一步步化解，再抓住空档破坏对方场上的怪兽，直接斩掉剩余LP，同样晋级。
市三中三人，首日全胜。
十二强名单公布时，市三中的横幅前围了不少人。
以前那块位置最偏的牌子，如今倒像成了场馆里最热闹的地方。
游木坐在椅子上，拿着水瓶喝了一口。
黑泽看了看他放在桌上的卡组盒。
“你这套卡组，明天还用？”
“看对手吧。”
游木把盒盖扣上。
“真有人拿着四十张卡来撞针虫，我当然欢迎。”
浅川铃音抬头。
“今天之后，估计很难再有人这么做了。”
游木点头。
“那就换一套。”
黑泽嘴角动了动。
他忽然有点同情明天抽到游木的人。
第二天一早，十二强选手在场馆大厅重新集合。
大屏幕上的对阵表刚出来，游木就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细节。
他的对手，北丘学院的森田健。
决斗盘登记页面上，卡组数量一栏写得清清楚楚。
六十张。
再看周围。
好几个昨天看过他决斗的选手，登记数量同样是六十。
联赛规定卡组最低四十张，上限六十张。
通常情况下，四十张才是主流。
卡越少，关键卡越容易上手，构筑也更稳定。
六十张卡组往往只有部分特殊体系会用，普通卡组硬塞二十张进去，起手质量很容易出问题。
可现在，大家宁可接受卡手率上升，也要把卡组堆厚。
目的很直接。
针虫一次削五张？
那就让你削。
森田健站上场时，还特意拍了拍自己的卡组槽。
“藤原同学，昨天那套卡组很厉害。”
“我研究了一晚上，总算让我找到你的破绽了。”
游木看了一眼那摞明显厚出一截的卡。
“辛苦。”
森田健皱了皱眉。
这反应和他预想的差得有点远。
他本以为游木看见六十张卡，脸上多少会有点变化。
游木确实变了。
他把针虫卡组放回卡盒，换上另一副卡组。
森田健看着新的卡背，心里忽然有点堵。
“你换卡组？”
“嗯。”
游木把决斗盘扣好。
“你都换到六十张了，我也得换换。”
决斗开始。
森田健的六十张构筑，塞满了高打点怪兽、破坏怪兽的效果卡，还有专门处理里侧守备怪兽的魔法陷阱。
为了对付针虫，他确实下了苦功。
问题是，他一上来面对的根本不是针虫。
“发动魔法卡，押收。”
游木支付一千LP。
森田健的手牌投影在场上摊开。
高星怪兽、上级怪兽、装备魔法，还有几张专门准备的除去卡。
游木扫了一眼，从中抽走一张关键展开卡。
“这张送墓。”
森田健的手停在半空。
“发动强引的番兵。”
又是一千LP。
另一张能用来补手牌的魔法，被游木塞回卡组。
第三张魔法翻开时，场边已经有人捂住了额头。
“爱恶作剧的双子恶魔。”
森田健手里的牌又少两张。
六十张卡组的弊端，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眼。
卡组变厚，关键卡的上手率本就下降。
起手抽到的几张牌里，还有高星怪兽和功能重复的应对卡。
原本他就缺少能够立刻展开的资源，如今再被游木精准拆掉核心，手里顿时只剩些零碎牌。
森田健低头看着手牌。
六十张卡。
他本来想靠这二十张卡多撑几轮。
游木却从另一个方向，把他起手能用的牌全拆了。
这人压根没准备跟他的卡组厚度较劲。
“我的回合，抽卡！”
森田健抽到一只六星怪兽。
手里也有一只七星怪兽。
场上空空，连祭品都凑不出来。
他嘴张了张，最终只盖下一张卡。
“回合结束。”
场外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
“带六十张防削卡，结果卡手了。”
“藤原游木昨天用针虫，今天又拆手牌？”
“他到底准备了几套卡组？”
游木抽卡。
首领扎鲁格落到怪兽区，后场两张盖卡压下。
森田健想靠抽卡找机会。
游木就在抽卡阶段翻开打落。
他抽上来的怪兽还没捂热，直接进了墓地。
几轮下来，森田健的场上依旧只有零星怪兽。
游木的攻击力谈不上夸张，却始终能抢到节奏。
首领扎鲁格的攻击打过来，森田健的LP一点点往下掉。
更难受的是，他根本抽不到卡，手牌最多就一张，然后立刻就要扔掉。
最后一轮，森田健终于抽到一张死者苏生，想要召唤王牌怪兽翻盘。
游木翻开盖卡。
奈落的落穴。
怪兽刚落地，地面便裂开黑洞。
森田健看着空掉的怪兽区，手从决斗盘上移开。
下一秒，首领扎鲁格直接攻击。
【森田健 LP：0】
走的很安详。
大屏幕亮起胜者名字。
藤原游木。
晋级六强。
森田健站在原地，看了看自己还剩一大半的卡组，又看向游木。
森田健嘴唇动了几下。
他很想说点什么。
可话到嘴边实在是说不出口。
第三天，六进三的抽签结果出来后，场馆里的气氛已经和开幕时完全不同。
藤原游木的名字一亮，周围选手的脸色就开始变化。
有人说他是削卡组使用者。
有人说他专拆手牌。
还有人给他安了个简单又贴切的称呼。
阴间人。
“诽谤啊！他们诽谤我啊！”
游木听见时，一脸无语。
“我觉得挺贴切的。”
黑泽站在旁边，脸色古怪。
六进三的比赛里，黑泽和浅川铃音先后落败。
黑泽遇上的对手正好擅长后场解场，几张旋风和沙尘大龙卷把他的控制节奏拆得七零八落。
浅川铃音则碰上了一套高速兽族强攻，风属性怪兽的牵制拖了许久，还是被对方抓住空档打穿。
两人走回休息区时，情绪都有些低。
佐藤连山却没责怪。
他看着已经写进前三名单的藤原游木，又看了看黑泽和浅川铃音，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市三中三人中两人进了六强，还有一人杀进前三。
这份成绩，放在往届，佐藤连山连做梦都得笑醒。
他原先估计，游木能进六强就够惊喜了。
黑泽和浅川铃音也能打进六强，市三中今年就算扬眉吐气。
谁能想到，游木一路踩着各校选手杀进前三。
佐藤连山看着那个坐在椅子上整理卡组的少年，心里那份评估终于被推翻。
传奇决斗者。
当初那句话，多少带点哄孩子参赛的意思。
如今再看，或许真有几分可能。
广播喇叭亮起红灯。
“请藤原游木选手前往中央主场。”
“前三排位决斗即将开始。”
游木合上卡组盒，起身朝主场走去。
场馆上方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所有人的目光，也跟着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