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雪的眼睛猛地睁大了，这里是办公室，门没锁，外面走廊里随时有人经过，林知夏就在外面。
她的手推着他的胸口，想推开他，身体却不听使唤地软了下去。
陆天的手从她腰间滑下去，另一只手在桌上一扫，钢笔飞出去，正好打在门锁之上。
咔嚓一声。
房门从内部锁上。
而此刻，文件散了一地。他抱起苏沐雪，把她放在办公桌上。
苏沐雪的身体贴着冰凉的桌面，和他滚烫的身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想说“别在这里”，嘴再次被堵住了。
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纠缠的身影上。
远处的楼群在薄雾中若隐若现，没有人知道，在这座城市最高的大楼顶层，正在发生什么。
走廊里，林知夏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苏沐雪办公室的门。
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苏董下午还有董事会，再不开会就来不及了。
她走过去，抬手想敲门，手停在半空中，没有敲下去。门从里面锁上了。
她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门缝里传来压抑的喘息声，很轻，但她听到了。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根红到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她猛地缩回手，退了两步，转身快步走开，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哒哒哒哒，又急又密。
“臭流氓。”她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在骂谁。
“林助理。”一个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林知夏的脚步猛地停住了。她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红潮压下去，转过身，恢复了那副冷艳的表情。
沈逸文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深灰色西装，白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他走到林知夏面前，目光扫了一眼苏沐雪办公室的方向。
“刚才谁去了苏董办公室？”
林知夏犹豫了一下。“陆天。”
沈逸文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进去多久了？”
林知夏看了一眼手表。“快一个小时了。”
沈逸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拿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碎片四溅，茶水溅了一墙。
他的脸扭曲了，青筋暴起。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办公室里独处一个小时，会发生什么。
他追了苏沐雪八年，她连手都不让他碰。陆天来了才多长时间，她已经主动让他来家里吃饭，让他在家里过夜，现在又在办公室里——他的牙齿咬得咯咯响，拳头攥得指节泛白。
“陆天。”他把这个名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掺了碎玻璃。
办公室里，苏沐雪靠在办公桌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脸红得像要滴血，衬衫皱巴巴的，扣子系错了位。她瞪着陆天，想骂他两句，嘴张开，骂不出来。
陆天站在她面前，旧夹克敞着怀，嘴角挂着一个坏笑。
“办公室真不错。”他说。
苏沐雪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手忙脚乱地系扣子，系了两遍才系对。
她从桌上下来，腿一软，差点摔倒，扶住桌沿才站稳。
她的脸更红了，瞪了陆天一眼，那个眼神里有羞，有怒，有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满足。
陆天整了整衣服，朝门口走去。
苏沐雪叫住他。“你还是骑自行车来的？”
陆天转过身，有些意外。“嗯。”
苏沐雪走到他面前，像个小媳妇一样帮他把衣领翻好，把皱了的袖子扯平。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一个妻子在送丈夫出门。
“你现在是队长了，还有自己的沙场，该注意形象了。”
她把他的衣服整理好，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下次我给你买几件衣服。”她顿了顿，“跟我去车库，挑一辆车。”
陆天想起了林知夏今天说的话——“您该换车了。”看来自己真的该注意一下了。
他点了点头。
门开了，陆天先走出来，苏沐雪跟在他后面。
林知夏站在走廊里，看到两个人出来，目光在苏沐雪身上停了一下。
苏沐雪的发丝有些乱，脸还红着，走路的时候腿微微发软。
林知夏的脸又红了一下。她的目光移到陆天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像在看一个采花大盗。
“苏董，董事会——”
“推后半小时。”苏沐雪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静，但尾音微微发颤。
林知夏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电梯里，三个人沉默着。
林知夏站在前面，盯着电梯门上的数字，一言不发。苏沐雪站在她身后，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但耳朵尖还是红的。
陆天靠在电梯壁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地下车库。
恒宇集团总部的车库很大，分成好几层，停满了车。
苏沐雪带着陆天走到专属车位区，这里停着的都是豪车——奔驰、宝马、奥迪、保时捷，一辆比一辆贵。车漆在灯光下闪着光，轮毂擦得锃亮。
陆天一辆一辆地看过去，目光在一辆黑色的SUV上停了一下。
“这辆。”
苏沐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一辆黑色的奔驰GLE，低调，沉稳，不张扬，和他的气质很配。
她点了点头，正要说话，林知夏先开了口。“陆先生车技很好。”
苏沐雪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诧异。“你怎么知道？”
林知夏的脸僵了一下。她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上次在闸北街头飙车的事，她没有跟任何人提过。但话已经出口了，收不回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齐河如何跟踪他们，如何叫来跑车俱乐部的人围堵，陆天如何开车带着她在车流中穿梭，如何把那些超跑一辆一辆地甩掉，如何把齐河等人的超跑碾碎。
苏沐雪听得很认真，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她看着陆天，那个眼神里有惊讶，有骄傲。
她听说东河区的飙车党最近消停了很多，听说是被人整治的挺惨，没想到那个人就是陆天。
陆天耸了耸肩。“对了，我没驾照。需要你帮忙办。”
苏沐雪的嘴角抽了一下。林知夏的嘴角也抽了一下。
一个没驾照的人，把一群开着超跑的飙车党整治得服服帖帖。一个没驾照的人，在一百多万的豪车堆里选了一辆低调的SUV。一个没驾照的人，此刻已经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发动了引擎。
黑色的奔驰SUV缓缓驶出车库，汇入主路的车流。
苏沐雪站在车库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道尽头，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林知夏站在她身后，看着苏沐雪的侧脸，又看了看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但她心里在想：这个男人蹬自行车能蹬成高配车，开车还不知道能开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