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三这几天心里堵得慌。
那天在帝王一号会所，陆天那句“你身边的人，看紧点”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他面上没说什么，但暗地里多了个心眼。
没几天他就发现——老赵看小玲的眼神不对。
那目光不是下属看老板娘该有的恭敬，而是男人看女人时才会有的东西，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温度。
小玲看老赵也不对，她跟老赵说话的时候嘴角会微微翘一下，眼神会亮一下。
钱老三坐在办公室里抽了一整包烟。
烟雾在他脸上缭绕，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想起七年前在工地上第一次见到赵志远的样子——瘦得像根竹竿，穿着破洞的工装，蹲在路边啃冷馒头。
他把他带回场子里，给他饭吃，给他活干，让他从一个人人看不起的苦力变成了手下最得力的兄弟。
七年了，钱老三把他当兄弟。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掐灭烟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叫赵志远来。”
赵志远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挂着笑。“钱哥，您找我？”
他走到办公桌前语气亲昵自然。
钱老三看着他，看着那张跟了自己七年的脸。
“志远，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赵志远愣了一下。“七年多了钱哥，当初要不是您，我现在还在工地下苦力呢。”
钱老三点了点头。“没忘就好。”
他顿了顿，目光沉得像一潭水，“回去想想，有什么需要跟我说的。”
什么要说的？
赵志远的心中咯噔一下，瞳孔巨震，但他还依然挂着那亲昵的笑容，点了点头，这才离开办公室。
直到这时，赵志远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的腿有些发软，扶着墙走回自己办公室关上门大口喘气。
钱老三知道了，那句话是在给他最后的机会。
如果坦白，也许还能活。
但赵志远不敢赌。
七年的压抑和不满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他不想再当一条狗了。
小玲被赵志远叫出来的时候脸色惨白。
“他知道了，”赵志远压低声音，“他让我回去想想有什么需要跟他说的。那是最后通牒，一旦坦白他肯定会——”
“那我们跑吧。”小玲抓住他的胳膊，“离开青龙市，去没人认识的地方，永远不回来。”
赵志远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当晚赵志远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坐在黑暗中没有开灯。
他不甘心——虽然钱老三这七年中，待他如亲兄弟，分给他最多的钱，留给他最好的场子，可他不甘心一辈子当一条狗，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
窗外传来引擎声，刺目的白光从窗户照进来，门被踹开了，几个黑影冲进来，麻袋套在头上，嘴巴被捂住，手脚被捆，整个人被扛起来扔进了车里。
赵志远的心凉了半截——钱老三动手了。
面包车颠簸了很久终于停下，麻袋被扯掉，刺眼的灯光让他眯起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在一栋别墅的客厅里，水晶吊灯将整间屋子照得如同白昼。
一个年轻人坐在沙发上，二十出头，穿着纪梵希的T恤，脖子上挂着一条细金链子。
赵子龙。
赵子龙笑眯眯地看着他。
“听说你也姓赵，看来五百年前，我们可能是一家啊。既然曾经可能是一家，那我就不给你拐弯抹角了！”
说完，他把一沓照片扔在茶几上——全是赵志远和小玲的亲密照，搂抱的、亲吻的、出入酒店的。
轰！
赵志远只感觉脑袋炸开一样，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赵少，我错了，求您——”
赵子龙蹲下来，笑容收了。“钱老三知道了，你觉得他会放过你？”
赵志远哆嗦着说不出来。
“但我可以帮你，”赵子龙站起来，“杀了钱老三，他的产业归你。你只需要帮我一件事——背叛陆天，关键时刻给他致命一击。”
什么！！！
赵志远猛地抬头。“不行，陆天会——”
“陆天？”赵子龙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怨毒，“我赵家在青龙市是吃素的？你怕陆天，就不怕我？”
赵志远咬着牙。“赵少，可是孙胖子不会放过我的，他和钱老三亲如兄弟——若是知道我出卖钱老三，那孙胖子一定会杀了我！”
赵子龙嘴角咧开，“加上孙小虎呢？”
他拍了拍手，门开了，一个人走进来——孙小虎，孙胖子的亲弟弟。
他低着头不敢看赵志远。
赵子龙走到他身边。“孙胖子老了，该换人了。你们两个联手，孙家钱家的产业，至少分一半。”
赵志远和孙小虎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干。”
……
当晚钱老三喝醉了，靠在沙发上眼神涣散，看着小玲走过来，苦笑着拉住她的手。
“小玲，我知道你跟着我委屈了。你要是——要是真不愿意跟我过，好聚好散，我给你一笔钱——”
小玲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老钱，你喝多了，我扶你休息。”
钱老三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小玲站在床边看了很久，攥着被角的手指发白，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赵志远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心腹。
钱老三猛地睁开眼睛酒醒了大半——他看到赵志远，看到了门口的小玲，什么都明白了。
他奋力挣扎，但三个人按着他挣不动。
赵志远把枕头按在他脸上，声音低沉：“钱哥，别怪我。”
钱老三的身体剧烈地抽搐，手指在床单上抓出几道深深的痕迹，双腿蹬了几下，慢慢不动了。
赵志远又按了半分钟才松开枕头，后退一步大口喘气。
小玲站在门口浑身发抖，眼泪不停地流，她冲进来趴在钱老三身上嚎啕大哭。
赵志远把她拽起来。“别哭了，冷静。没有人会发现。”
他让心腹把尸体裹在床单里抬走，扔进后备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