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到为止?
陆天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大厅的氛围像被人猛地推了一把。
原本已经渐渐松动的空气重新绷紧了。
“天哥,你认真的?”
周远第一个反应过来,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大步走到陆天身边压低声音,
“赵承明这个保镖我见过,外籍军团出来的,出手极狠。你什么身份,跟他打?赢了不光彩,输了——我知道你不可能输,但万一伤到哪儿,萧家那边我没法交代。”
陈少杰也跟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比昨晚在萧家下跪时还凝重:“天哥,这人底细不干净,我听说他以前在金三角那边替人平过事,手上的人命不下两位数。你跟这种人动手,跌份。”
陆天没有看他们。
他掏出手机,快速打了一行字发出去,屏幕亮光在他侧脸上映出一道冷硬的轮廓。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才抬头看向两个满脸担忧的男人,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放心。我有分寸。”
周远和陈少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同一个意思——劝不动。
这个人连萧老爷子的两个贴身警卫都打服了,他要跟谁动手,哪轮得到他们拦。
另一边,赵芷兰脸上的笑意已经藏不住了。
她凑到阮文山耳边,声音不大但足以让附近几个人听清:“阮文山,这位陆先生可是传说中一个人杀穿缅北武装的人物,你可得拿出全部本事,别给我们赵家丢人。”
阮文山没有回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扭了扭脖子。
颈椎骨发出一串沉闷的咔咔声。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旁边椅背上,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战术背心,脖颈和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轮廓分明。
他走到大厅中央的空地上,双腿微屈,双拳抬起,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格斗架势。
那张黝黑精瘦的脸上慢慢浮起一个狞笑,像是闻到了猎物气味的野狗。
周围几个对陆天印象还不错的二代子弟开始皱眉。
秦公子拉过一个侍者低声交代了几句,大概意思是万一出了什么事立刻叫医生。
孟公子端着酒杯没说话,但看赵承明的眼神已经冷了几分。
他虽然不待见陆天,但更不喜欢赵承明这种借别人拳头来砸人的做法——这简直丢京城二代们的脸。
就在这时,陆天把手机收好,不紧不慢地脱下西装外套,解下领带,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他没有摆任何格斗姿势,只是站在原地,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像一棵立在风中的老树。
阮文山动了。
他低吼一声,右腿蹬地,大理石地面被他踩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整个人如同一头扑向猎物的豹子直冲陆天面门。
第一拳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直取咽喉,第二拳紧随其后砸向肋骨,接着是膝撞、肘击、扫腿,每一招都凶狠刁钻,专挑人体最脆弱的部位。
周围几个女宾被这猛烈的攻势吓得失声惊叫,男宾们也都倒吸凉气——这哪里是切磋,这分明是奔着要命去的。
而陆天只是闪避。
他侧身避开直取咽喉的第一拳,拳风擦过他的衣领吹动了几根发丝;
他抬肘荡开砸向肋骨的肘击,借力后退半步让过横扫过来的小腿;
他上半身微微后仰,一记扫堂腿从他鼻尖前不到一寸的地方掠过,带起的劲风吹动了他的睫毛。
他的步伐从容而精准,每一步都恰好踩在阮文山发力的空档上,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无论风怎么吹都沾不到他的身子。
阮文山的攻势越来越猛,越来越狠。
他的拳头已经带上了杀意,每一招都往死里招呼——太阳穴、咽喉、心口、下阴,全是致命部位。
他的呼吸开始粗重,额头上青筋暴起,那张原本冷静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野兽被戏耍之后的暴怒。
他攻了几十招,连陆天的衣角都没摸到,而对方从头到尾连手都没抬一下。
这种被彻底戏耍的感觉比被打一顿更让他发狂。
“懦夫!”阮文山忽然停住攻势,用半生不熟的华语低吼道,胸口剧烈起伏,“你会只会躲?来打!来跟我打!缅北杀穿三百人?笑话!你连我的边都碰不到——”
周围所有宾客的脸色都变了。
有人开始在底下窃窃私语,说阮文山这激将法玩得下作,想逼陆天正面跟他对拼。
赵芷兰在旁边看得笑意盈盈,嘴里还低声说了一句“看吧,就知道他没多大本事”。
赵承明端着酒杯,脸上的笑意也轻松了几分,靠在钢琴边上慢悠悠地品着酒,像是已经把刚才钢琴上输掉的面子连本带利地讨了回来。
萧晴和乔若溪攥紧了拳头,周远和陈少杰面色铁青,但陆天发过话了,他们不敢上去拦。
萧晴看着陆天在对方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中闪转腾挪,心里反而慢慢平静下来——她能看出来他不是在躲,他是在观察。
他在看这个保镖的出手习惯,在等他什么时候会露出破绽。
陆天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那里,和阮文山之间隔着不到三步的距离,呼吸平稳得像是刚散步回来。
他偏了偏头,活动了一下脖子,颈骨发出轻轻一声脆响。
然后他笑了。
“想要我动手?好,如你所愿。”
话音未落,陆天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