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彪脸色惨白，猛地后退一步，撞在身后一个小弟身上，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吼：
“拦着他！都给老子上！谁拦着他，老子给谁五十万！”
他手下还没从眼前的尸山血海里回过神，陆天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他只往前迈了一步，最近的一个小弟连反应都没有，就被一拳砸在胸口，整个人如同被炮弹击中，倒飞了出去。
接着他抬手一划，短刀贴着一个打手的脖颈擦过，刀锋拖出一条细得像线的血痕，那打手捂着脖子，噗通摔倒在地。
身后几个人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大怒，嗷嗷叫着同时扑了上来。
陆天反手一肘将一个打飞，又一腿横扫，将另一个扫得横撞在车床上。
惨叫声、金属碰撞声、骨头断裂声全都挤在一起，把深夜的厂房掀得像炸了锅。
丧彪眼皮狂跳不止，转身就跑。
他跑出车间，跑过停着尸体的过道，眼看大门就在前面。
只要冲到街上，他就能钻进车里逃命。
可就在他离门口还差几步的时候，门外忽然亮起一片刺目的车灯。
吱嘎！
吱嘎！
一辆辆车猛然停下，把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等车门打开，叶继欢从中间的黑色轿车里走出来，身后跟着阿光、阿智、阿七，再往后，是黑压压一片提着刀和铁管的人。
没有人说话，可正因如此，那沉默比任何叫骂都更让人心寒。
丧彪站在原地，脚像生了根。
他看看前面，又回头看看后面。
陆天已经拖着那把还在滴血的短刀，从尸山里一步步走了出来。
刀尖划过水泥地面，带出极轻的摩擦声。
那声音从身后慢慢逼近，像死神在轻轻叩门。
他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去。
手机在口袋里响了起来，是他给手下设的紧急联络，可满基地的人，已经没几个还活着能接了。
车灯照着他惨白的脸，像一头被围在死角的老狼，嘴唇哆嗦，眼珠子乱转，却再也找不出一条能逃命的路。
……
叶继欢的车房审讯室里，丧彪被绑在铁柱上，整个人已经被阿光和阿智轮流招呼了一个多小时。
手指断了好几根，脸上没一块好肉，血混着汗往下淌，滴滴答答地落在水泥地上。
他却还咧着嘴笑，一口血牙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就这点手段？给爷爷挠痒痒呢？”
丧彪往地上啐了口血沫，呼吸粗得像拉风箱，但那张嘴就是撬不开，
“老子在澳门打黑拳的时候，断过的骨头比你小子的头发还多。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看老子皱不皱一下眉头。”
阿光一拳抡在他肋骨上，丧彪闷哼一声，却硬是把那口气咽了回去，反而笑得更大声了。
叶继欢脸色铁青，转头看了陆天一眼。
陆天一直靠在不远处的旧车头旁抽烟，火星在黑暗里明灭不定。
他听了一会儿，慢慢把烟按灭，站直了身体。
“让开。”他说。
阿光和阿智对视一眼，默默退到一边。
陆天走到丧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丧彪抬起肿成缝的眼睛，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
陆天不为所动，从旁边的工具台上拿起一把细长的钢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蹲下来。
他先用左手在丧彪脖颈后某个位置极轻地按了一下，丧彪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脑袋往旁边一歪，嘴里那股硬气散了大半，眼神也恍惚起来。
陆天就是要他醒着。
“岛上的人对付硬骨头有一套，我学得不算好，但应付你绰绰有余。”
他把钢锥抵在丧彪锁骨下方一寸的位置，极慢极慢地扎进去。
那角度不深，避开了动脉，却恰好嵌在神经最密集的夹缝里。
丧彪整个人像被活活踩住了脊梁，浑身肌肉条件反射似地绷紧，喉咙里冲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像被剁了尾巴的野兽。
陆天没停。
他从旁边拿起一根细铁丝，在丧彪耳后某处轻轻一弹，又用刀背沿肋弓下缘刮了一遍。
每一下都精准得骇人，像在给一条死狗剔骨。
丧彪叫到后来嗓子已经劈了，只剩下“嗬嗬”的出气声，眼泪和血水混在一起，把人整得看不出原样。
叶继欢四人站在旁边，一个个脸色发白。
他们不是没见过血，但从来没见过有人这样折磨人——每一手都不致命，却每一手都让人恨不得立刻死去。
阿七别过脸去，手在轻轻发抖。
“你之前说什么来着？”陆天把钢锥往旁边一丢，用一块破布慢慢擦着手指，“不皱眉头？现在皱得跟抹布一样。”
丧彪嘴里只能发出气音，身体抖得像筛糠。
他拼命抬起头，眼里的桀骜已经被一种刻入骨髓的恐惧取代。
他张了张嘴，像要说什么。
陆天没理他，又拿起一根细长的钢签，抵在丧彪膝盖骨下一寸的地方。
丧彪终于崩溃了，眼泪像开了闸一样往下淌，喉咙里拼命挤出几个字：“别……别……我什么都说……温爷……梁锦鸿……我都知道……求你别弄了……”
陆天像没听见，手上动作没停。
直到最后，看丧彪彻底受不了了，他才淡淡吐出两个字：
“殷家！”
丧彪一愣，瞬间明白了陆天的目的。
可就在这时，他看到陆天想要继续动手，无边恐惧彻底将他笼罩，丧彪疯了一样扭动身体，铁链哗啦哗啦响，鼻涕眼泪糊了满脸，语无伦次地往外倒：
“我说……我都说！是梁大亨！梁锦鸿才是殷家的主谋！当年是他指使我灭了殷家满门——他拿了那个海外金主的钱，要吞殷家的银号和码头！我负责带人进去清人！两个老的、三个大人、还有几个伙计……都是我动的手！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娃和一个老仆跑了，追了一晚没追上，后来梁锦鸿说算了，说一个小女娃成不了事！”
陆天停下动作，把钢签扔进工具盘里，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他慢慢直起腰，看着丧彪那张涕泗横流的脸，眼底冷得像一口枯井。
“你早说，不就不用遭这么多罪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跟一个将死之人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