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维看着他冲过来，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直到太子的拳头离他的胸口不到五公分，他才动了，迎着太子的拳头向前跨了一步。
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后发先至。
太刀没有出鞘，刀鞘斜着点出，正中太子腋下。
动作太轻了，像是随手拂下肩上尘土的一拍。
但太子却如被卡车撞中一般横飞出去，撞翻了一把椅子后重重砸在墙壁上，墙壁被砸得凹下去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散开。
他顺着墙滑下来，脸上的狰狞还没来得及收，但身体已经动不了了，他只感觉神经麻痹，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但就是不听使唤。
而车宝山紧跟其后。
他的甩棍从侧面劈下，棍身撕裂空气的尖啸像一把锯子刮过耳膜。
他没有像太子那样正面硬冲，而是趁佐维刀鞘还没收回时从侧面偷袭，甩棍瞄准的是佐维的太阳穴。
但佐维像是侧面长了眼睛，风衣下摆一旋，太刀连鞘轻轻一挡，甩棍砸在刀鞘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然后偏离了方向，车宝山的虎口被震得一瞬间失力，甩棍脱手落下。
下一秒，刀鞘已经拍在他的肩膀上，力透肩胛，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筋骨一样瘫倒下去。
立花正仁的竹刀也在同时出手。
他的剑道是小野派一刀流，破空而出时无声无息，和他刚才握在刀柄上时那种冷峻的眼神一脉相承——精准而致命。
但佐维的身体只转了一个小角度，竹刀的刀尖擦着他的风衣划过，只差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下一秒，他的太刀刀柄反撞在立花正仁的胸口膻中穴上，力道精准得恐怖。
立花正仁闷哼一声，后退三步，单膝跪地，竹刀脱手滑出老远。
他想站起来，但胸口的麻痹感像潮水一样涌过四肢，身体不听使唤，连呼吸都要花掉所有力气。
这一刻，贪狼冲上去了。
他的拳风比太子更老辣，出手角度更刁，是真正的杀人拳法。
但佐维的身子一侧，连鞘带刀划过一道弧线。
刀鞘还没碰到贪狼，刀鞘带起的锐利气流已经掠过贪狼的咽喉，贪狼及时后仰，但胸口仍被刀鞘扫中，一股穿透性的力量从胸骨传入内脏，贪狼大口喘着气跪倒在地，汗水从下巴滴落到地砖上。
破军的鹰爪功在洪门三煞中排第一，十指能穿钢板。
但佐维连给他出爪的机会都没给——刀柄后发先至撞在破军肘关节上，破军的左臂瞬间失去知觉，然后是右边的膝盖，破军单膝跪下，浑身颤抖。
七杀是最后一个出手的。
他摸出了三根银针，在佐维忙于应付破军的瞬间甩出。
但佐维的身体转了半个弧线，刀鞘在他掌中打了个旋，三根银针被一股无形的暗劲同时弹飞。
刀鞘随即点出，正中七杀的眉心上方——没有刺破皮肤，只是轻轻一点，但七杀整个人像被电击一样僵硬了一秒，然后也软了下去。
从太子冲到七杀倒下，前后不到一分半钟。
洪兴社的双花红棍，洪门三煞，横七竖八地瘫倒在大堂里，有的在抽搐，有的大口喘息，有的已经连身体都撑不起来了。
太子靠着墙壁，双腿不停痉挛，努力用手指抓着墙面试图站起来；车宝山趴在地上，想用肘部撑起身体，但失败了；贪狼跪在地上干呕，破军浑身颤抖，七杀仰面朝天。
满堂高手，无一能挡。
这一刻，蒋天生脸上的沉稳出现了裂缝，眼角的肌肉不自主地抽搐着，手指紧紧攥着太师椅的扶手，指节发白。
神仙可手掌一颤，微微发抖。
这位疯狂的二路元帅脸上，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此刻也不由得微微张嘴。
良久！
蒋天生缓慢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把那口气缓缓吐出。
他看了看瘫倒一地的洪兴高手，又看了看站在大堂中央纹丝不动的佐维，最后把目光落在陆天身上，那张老脸上忽然浮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收手。”
他抬手下压，示意还想挣扎着站起来的洪兴马仔们退下，
“既然佐维先生和陆先生有私人恩怨未了，洪兴社愿意让步。今晚这场讲数，暂且按下——先把场地让给两位，请便。”
他说“请便”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在场的人都听出了这两个字底下的算盘声——噼里啪啦，响得像算盘珠子碎了一地。
他盘算得很清楚：佐维一个人吊打了洪兴全部高手，实力深不可测；陆天是能灭三大社团的杀神，实力同样深不可测。
现在这两个怪物要打，洪兴要是继续硬扛，很可能会被两面夹击。
与其当炮灰，不如退到一边——你们打，无论谁死谁伤，洪兴都稳赚不赔。
陆天当然看穿了蒋天生的心思，但他不在意。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往前迈了一步，准备应战。
“不可！”
一声怒喝从酒楼大门外传来，声如洪钟，震得天花板上水晶吊灯的坠子都微微摇晃。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然后一个金发高大的身影大踏步走了进来——军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比佐维刚才更重、更急、更不稳。
大梵的金发在水晶吊灯下亮得刺眼，古铜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脸上的表情和他平时的粗犷完全不同，那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急切，像是走了很长的路终于找到了某样丢失很久的东西。
佐维皱眉。
“大梵？你干什么？”他低声喝问，语气里有不解，有责备，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大梵没有回答。
他大步走过佐维身边，在他面前没有停留——径直走到陆天面前，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噗通一声，单膝跪下。
金发垂下来遮住了他半边脸，他没有去拨，只是仰着头，看着陆天，眼眶里那层水光是他在泰国地下拳场打了几百场拳赛从未出现过的，声音发抖，像是被压抑了太久的什么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师父。”
两个字，很轻，但整个酒楼大堂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像有人按下了静音键然后把这两个字单独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