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半个月，铜锣湾的商业街营收同比增长了百分之三十。
不是因为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商户们不再需要把利润的三成交给洪兴了。
那三成利润变成了新装修的店面、更好的食材、更多的员工、更便宜的售价。
街坊们发现，同样的牛腩面，波斯富街那家老字号比上个月便宜了五块，肉还多了两块。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雪天帮不刮地皮，雪天帮不让小混混收保护费，雪天帮不准在街上搞黄赌毒。
不仅如此！
雪天成员开店、建楼、做生意、收房租！
他们根本看不上保护费那点蝇子肉。
而且，港岛的地下世界换了主人，不但没有变乱，反而变干净了。
油麻地庙街的变化更明显。
这条街以前是洪兴的地盘，天一黑，沿街全是站街女和毒品拆家，有龙有虎满街跑，游客根本不敢踏进来。
雪天帮接手后，李瘸子亲自到庙街走了一圈。
第一：“这条街，站街的全部清掉，拆家的全部抓起来送到警署门口。”第二：“街口的霓虹灯招牌坏了三年没人修，找人修好，换成新的LED灯。”第三：“这么有历史底蕴的地方，应该变成夜市步行街。”
很快，庙街变成了港岛的夜市地标。
每晚六点到凌晨两点，整条街灯火通明，两边摆满小吃摊和手工艺品档口，游客和本地人摩肩接踵，煲仔饭的香气和铁板鱿鱼的滋滋声混在一起飘满整条街。
庙街的老街坊们一辈子都在洪兴的阴影下过日子，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住的那条街可以这么热闹，这么安全，这么——正常。
不只是铜锣湾和庙街。
港岛十八个区，每一个区都发生了类似的变化。
雪天帮不刮地皮、不做欺行霸市、不做绑架勒索，这是陆天定下的死规矩。
规矩很简单——雪天帮的生意必须合法。
酒吧、夜场、桑拿、财务公司，账面上干干净净，该交的税一分不少。
灰色地带当然还有，但底线很清楚：不碰毒品，不碰人口贩卖，不碰伤害普通百姓的事。
港岛政府一开始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观望的。
一个社团说要从良？哈，不如说太阳要从西边出来好了。
警务处处长在内部会议上公开说，这不过是换了一面旗，换汤不换药，等新社团站稳脚跟，该收的保护费一分都不会少。
然后一个星期过去了，半个月过去了。
犯罪率的数据摆到了警务处处长的办公桌上——港岛暴力犯罪率下降了百分之六十七，敲诈勒索案件下降了百分之八十二，绑架案归零。
归零！！！
港岛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绑架案归零的月份，从开埠以来就没有过。
警务处处长盯着那张报表看了很久，然后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又把眼镜戴上，再看了一遍。
数字没有错。
他把报表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长出一口气，说了一句他这辈子从没想过会说出口的话：“这个陆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港岛政府的反应来得很快。
行政长官办公室直接打了电话给警务处处长，确认了数据的真实性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行政长官说了一句话：“他不仅控制了过去乱糟糟的地下世界，还大幅降低了各类犯罪。如果他真的能做到让港岛长治久安，政府应该给他一个名分。”
警务处处长问，什么名分？行政长官说，大紫荆勋章。
大紫荆勋章是港岛最高荣誉，以往只授予对港岛做出卓越贡献的社会贤达——商界巨擘、文化泰斗、慈善大家。
把大紫荆勋章授予一个社团首领，这是破天荒头一回，以前没有过。
反对的声音当然有——立法会里有几个议员公开表示反对，说这是对法治精神的亵渎，是政府对黑社会的妥协。
然后行政长官把犯罪率报表传真给了这几个议员，附了一句话：“如果你们能在自己的选区做到同样的数据，勋章也可以给你们。”
于是，反对的声音消失了。
授勋典礼在港岛会展中心举行。
当天晚上，会展中心灯火通明，门口铺着长长的红毯，两侧挤满了记者和围观市民。
一辆接一辆的黑色豪车停在红毯尽头的拱门前，从车里走出来的无不是港岛有头有脸的人物——地产大亨、金融巨子、影视巨星、政界名流。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成一片，记者们的快门声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但在所有人抵达之前，一辆黑色的丰田皇冠悄然停在了会展中心侧门旁的公路上。
林颖侧过头，看着驾驶座上的陆天。
今晚她穿了一件深海蓝色的露背晚礼服，裙摆如水般垂到脚踝，长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一串珍珠项链柔柔地圈在她锁骨的位置，在暗光中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她化了淡妆，比平时少了几分干练，多了几分柔美——她显然为今晚做足了准备，因为陆天之前破天荒地问过她，要不要一起参加授勋宴会。
林颖记得自己当时愣了好几秒，以为自己听错了。
然后陆天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像是在问她今晚吃什么。
林颖答应了，然后花了整整三天时间准备这套礼服，中间改了三次发型，换了五套首饰，最后在出门前对着镜子练习了十几次微笑的表情。
此刻在车里，她看着陆天，那些练习好的优雅表情全部被他平静的侧脸打得溃不成军。
“你知道吗？”林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了什么，“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
她说话时仍然看着陆天的侧脸——棱角分明的下颌，挺直的鼻梁，还有那双始终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睛。
这个男人此刻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白色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没有打领带，随性得像是在穿休闲服。
但正是这种随性，让他比那些西装革履的名流们多了一种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