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野朔和工人们在甲板上冒雨收蟹笼。
现场的环境实在恶劣。
雨水冰凉，海浪颠簸。
然而这么辛苦，收获却并不理想。
偌大的笼子提出水面，里头往往只趴着寥寥几只螃蟹。
一连收了上百个，竟没有一只笼子是满的。
直到三百只笼子全数收回，清点下来，估摸着这次的收获也就值个两万上下。
属实叫人失望。
可即便如此，该干的活还得干完。
他们将渔船开出几海里，换了片水域，将蟹笼里重新放上诱饵，又一次沉入水中。
只期盼这一回能够丰收。
回到驾驶室，东野朔脱下雨衣和湿透的衣服，换上干爽的衣物。
身上暖和了些，心里却一阵烦闷。
踏马的，吃了这么多苦，受这么多罪，到头来就这么一点点收获。
太不值了。
真是越想越气。
好在这时，一直守在驾驶室里的小野悠太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
小松五郎那艘船，刚刚捕获了一网银鲑，等收完后就能满舱回港了。
这当真是个好消息。
银鲑也属于中高档鲑鱼品种。价格只比红鲑略低一点，有每斤两円多的价格。
这一网银鲑，价值十几万円，相当不错了。
东野朔的心情立刻转好。
真是东边不亮西边亮啊！
这网银鲑加上之前的那些收获，来鄂海短短几天，就已经赚得上百万円了，这不得庆祝一下。
他当即叫厨子整些吃食过来，大家一起喝点烧酒。
今晚天气这么差，不捕鱼了。
正好喝点酒暖暖身子，等下好睡觉。
窗外的大海依然漆黑，雨还在下，但船舱里已是一片暖洋洋……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小松五郎汇报，他的船已经满载，先行回港了。
东野朔嘱咐他注意安全。
然后叫渡边正雄的船来自己附近作业，两船相互能有个照应。
接着，他按响船铃，叫工人们起床。准备吃过早饭后干活，收取蟹笼。
此时外面晨光熹微，海面比昨夜平静了许多。
雨停了，但寒风萧瑟，十分刺骨。
且雾气很重，能见度很低。
这季节的鄂霍次克海便是如此。
等真正入冬，风雪袭来，一切只会更加糟糕与艰难。
不多时，大家吃完早饭，陆续来到甲板开始干活。
收获依旧寥寥。
算下来不过几万円。
东野朔用电台联系了新海的捕蟹船，那头的回答也差不多。
看来这一带真是没什么货。
继续耗下去只是浪费时间，简单商议后，大家决定离开这片区域，另寻他处。
三艘捕蟹船往东北方向驶去，渡边正雄的渔船也跟在后面。
船头推开细浪，寒风卷着冰冷咸腥的气味掠过。
雾气很浓，天空依旧低沉。
航行了近三小时，临近中午时，声呐探测仪的屏幕上显示，海底出现了一片水深适宜、地势开阔的平原。
所有人都很振奋。
帝王蟹就喜欢这种平坦宽阔的海床。
无线电里众人欢呼，这回终于找对地方了。
三艘捕蟹船当即散开，各自找地方下笼。
一直伴航在东野朔船侧的渡边正雄，见老板找到了捕蟹地，也行动起来，叫工人们下放拖网，开始在这附近进行拖网作业。
海面之上，船只缓缓移动，各自划出白色的航迹。
所有人都默默期待，这一片海面之下，能带来他们盼望已久的丰收……
……
投放完蟹笼。
东野朔站在船舷，望着水面。
他有预感，这回一定能丰收，而且还是个大丰收。
此时已到中午。
他叫厨子将午饭做得丰盛一些，让大伙吃的饱饱的。
等下渔船要进行拖网作业。
不能再干等着了，万一水下没有螃蟹，那就又白白浪费了一天时间。
厨子做了热腾腾的鱼肉鸡蛋浓汤。
炖得酥烂的大块五花肉，以及煎得外焦里嫩的整条的海鱼。
都是高热量的，能叫人吃了有力气的。
吃罢了饭，简单休息，便开始下放拖网。
就围着蟹笼这块区域，进行作业。
时间流逝，转眼一下午便过去了。
拖网作业的收获还算不错。虽然没能遇上大规模洄游的鲑鱼群，但零星的小股鱼群，混杂着鄂霍次克海丰沛的其它鱼种，倒也填满了网底。
这片海域除了鲑鱼外，还有狭鳕、真鳕、鲱鱼、毛鳞鱼等经济鱼种。
在这个季节都肥美无比。
为了越冬，它们囤积了足够的脂肪，肉质处于全年的巅峰状态。
这一网捕上来的鱼获有十余吨。
种类很杂，但均价能到一円出头。
算下来总价值也有四五万元，相当可观。
就是处理起来有些麻烦，有许多需要宰杀的。
要在颠簸的甲板上对抗起伏的海况，迎着冰冷刺骨的海风，双手将冰凉杂乱的鱼获分拣宰杀处理。
这活儿，属实辛苦。
工人们都埋着头，在堆成小山的鱼获边缘，一点一点地往里推进。
十几吨的鱼，要全部弄完，少说也得一两个钟头。
等收拾妥当，吃完饭歇口气，差不多也就该到收蟹笼的时候了。
东野朔心里盘算着。
就在这时，鱼堆里忽然露出一大堆橙红诱人的北极甜虾。
他心头一喜，赶忙找来水桶，把这些甜虾收集起来。
打算等会儿就让厨子煮了，给每人分上几只。
这北极甜虾，软糯鲜甜，尤其是这个时节的雌虾，个个带籽，入口更是绵密醇厚，回味无穷。
听说其营养很丰富，含什么氨基吧酸之类的玩意儿。
东野朔不太懂那些，只知道这是好东西，正好给工人们补补身子。
这几天的鄂霍次克海作业强度太大，把把工人们造的不轻，都蔫不拉几的打不起精神来，萎靡不振。
东野朔最担心的，就是有人中途累倒或病倒。
万一有人撑不下去，船上的人手就紧张了。
这季节临时找人顶替可不容易。
无论如何，都得让大家咬牙撑过这个月才行。
哪怕回去再噶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