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这本也是追随者的义务之一。
是她身为向导的权利。
他抿了抿唇，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手指慢慢蜷缩回掌心。
大概是他的方式不对吧……
他早该想到的。
叶灵汐来自一颗他们从未听说过的星球，对哨兵和向导的常识几乎一无所知。
她甚至不知道精神体是什么，不知道联结是什么，不知道那些在联邦人人皆知的基础知识。
而他，就那么直接把个人终端递了过去。
那些配图，那些描述，那些关于肌肤接触、精神共鸣、联结建立方式的详细说明……
在她眼里，大概跟淫秽读物没什么区别吧。
向导的精神图景在高强度梳理之后需要抚慰，否则可能会被哨兵的浊气反噬，这是写在教科书里的常识。
他只是想让她知道，她有选择的权利。
十二个追随者，她可以选择任何人。
包括他自己。
但如果她不愿意，也没有人会勉强她……
冥洲闭了闭眼，心底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涩然滋味。
他应该循序渐进的……
一点一点的让他了解这些基础知识……
而不是填鸭式的，直接把个人终端给她，他自己却落荒而逃……
冥洲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他正在思考该做点什么弥补。
却在这时，脚步声传来。
他抬起头。
正好撞上叶灵汐看过来的眸。
叶灵汐折了身，又朝着冥洲走了回来。
她走出去没几步就想起来，冥洲的个人终端还在她这边。
昨晚睡觉前她放在枕头旁边，今早起床揣进了口袋，刚才一紧张全忘了。
她踌躇了几秒，转过身，硬着头皮往回走。
冥洲还在原来的地方站着，没有离开。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冥洲面前，把手递到他跟前。
“你的个人终端。”她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那个文件夹里的基础知识我看过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冥洲低头，看着那只摊开在他面前的掌心。
很小，骨节纤细，银白色的个人终端躺在她的手心里，被她的体温捂得微微温热。
他伸手接过。
指尖触到她掌心的那一瞬，两个人都微微僵了一下。
叶灵汐几乎是立刻把手缩了回去，速度快得像被烫了一下。
“我要去画符了！”她转身就跑。
“灵汐。”
冥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灵汐的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原地，后背对着他。
她能感觉到她的脸肯定红了，说不定耳朵也红了，很烫……
这会儿她真的希望能有个地缝给她钻进去。
她以为冥洲会问她关于联结的事，问她要不要找联结的人选，找谁……
她甚至已经在脑子里飞快地组织拒绝的话术了。
然而……
身后传来的声音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画符不着急。”
冥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且温和。
没有追问她联结的事情，甚至一点都没有要提的意思。
“先停车修整，活动活动吃个早餐。”
“好。”叶灵汐应声。
两个人都有意避开了联结的话语。
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
一场尴尬就这样揭了过去，叶灵汐悄悄的松了口气。
全地形战车在一处相对平缓的坡地停下。
车门打开，叶灵汐跳下车，展开双臂，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唇角忍不住上扬。
她喜欢这种拥抱大自然的感觉。
就像回到了道观，回到了那座她从小长大的山里……
冥洲跟在她身后，看着女孩灵动的模样和嘴角那一抹浅浅的笑弧，眼底的阴霾终于散去了几分。
却在这个时候……
不远处的草丛里，一只毛色与草丛融为一体的野兽突然冲出来，朝叶灵汐发起攻击！
灰色的身影快得像一道闪电，目标精准的朝叶灵汐扑击！
叶灵汐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经挡在了她身前。
冥洲抬起右手，三根漆黑的东西从他指尖疾射而出，分上中下三路破空而去，精准的钉在那只野兽身上。
“噗嗤……”
是利器入肉的声音。
“咩……”
野兽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被钉在地上，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从袭击发生到结束，整个过程不到10秒钟。
叶灵汐甚至都没来得及害怕，更没来得及震惊，事情就已经落幕。
冥洲转过身，漆黑的眸子上下打量着她，目光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
叶灵汐茫然的摇了摇头。
她连袭击她的是什么东西都没看清，战斗就结束了……
她绕过冥洲，往前走了几步，低头去看那只被钉在地上的野兽。
灰色的毛发，四条腿，头上长着弯曲的角，看起来像只羊，临死前的叫声也像。
但体型比地球上的山羊大了两圈不止。
嘴巴里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尖牙，像是两排锯齿，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是羊兽。”冥洲走到她身侧，“善于隐藏伏击，靠偷袭捕猎，但本身战斗力没多强。”
叶灵汐嘴角抽了抽。
“没多强”这三个字，大概只适用于哨兵。
在她看来，这只满嘴尖牙、体型堪比小牛犊的羊兽，战斗力怕是不会比地球上的豺狼虎豹差多少。
她的目光落在钉住羊兽的东西上。
是三根漆黑的藤蔓，藤蔓上似乎还生长着尖刺。
冥洲身上是什么时候放着这些藤蔓的？还顺手就拿出来当暗器射了出去？
她疑惑地看了冥洲一眼，但没有往深里想。
这个时候，其他哨兵也围了过来，看看毙命的羊兽又看看叶灵汐。
确定叶灵汐没有受伤，所有人才悄悄松了口气。
叶灵汐扭头看着围过来的哨兵，她眨眨眼，说：“送上门的美味，我们一会儿就吃这只羊兽吧。”
哨兵们愣了愣。
时七有心想说一句，羊兽肯定不好吃，闻着味儿就不会好吃。
但回想了之前好几度打脸的场景，他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其他哨兵也都是差不多的表情……
啥也不说了，等着吃就行……
省的一会被打脸……
凛川带着人处理羊兽。
剥了皮，去内脏，准备切块的时候，被叶灵汐叫停。
一群哨兵疑惑的看着叶灵汐。
“不切块吗？”凛川问。
“不切，这回咱们来试试烤全羊。”叶灵汐说。
她叫来了裴烬，让裴烬用他的金属异能，捏出能固定住整只羊的金属架子，既能固定，也能翻转烧烤。
接着，是给羊身上涂抹料汁。
调味料，香辛料，这些是他们目前最欠缺的。
好在盐已经不缺，加上她背包里剩下的加了香辛料的椒盐，以及几小包干脆面的调味料，倒也勉强配出了简易款的烧烤料。
接着就是烤制，控制火候，原本是一件十分复杂的事情。
但现在不一样了。
灼瞳觉醒的能力就是火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