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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多久就爬满了整面墙,夏天的时候满墙都是白色的花,香得不行。”

    宋遇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没想到娘亲会特意把它移栽过来。”

    沈筵目光先落在少女身上,继而又转向那素馨花丛。

    “很好看。”他倏然开口。

    一语含糊,分不清他说的是花,还是眼前之人。

    宋遇猛地抬眸,对上他的目光。

    她知道他心里有她,却没料到他会这般直白的夸她。

    心口倏然发烫,暗自道这人实在太犯规了!

    在院中歇了一会儿,便该启程回侯府了。

    许是因为觉得宋遇过得不错,爹爹跟娘亲脸上没多少不舍。

    宋远富站在门口,嘴里还念叨着“下回回来可得要住上几日”。

    宋遇还跟宋霁说了几句话。

    宋霁指不自觉地摸着鼻尖,一副心虚的模样,“阿遇......”

    宋遇瞥了他一眼,语气凉飕飕的,“倒是不知道,我成个亲,就被兄长隔了出去。”

    宋霁讪讪地笑了两声,“这不是忙忘了嘛......”

    他顿了顿,像是要将功补过,“你放心,那几个铺子,我都盘下来了。”

    宋霁口中的“那几个铺子”,便是张记木作行那条街上的。

    木作行关了大半,干不下去了,东家们急着脱手,宋遇便同宋霁说了一声,让他以低价接了下来,连铺面带库房,一并收入囊中。

    宋遇听了,眼里带着几分意料之中,“那我要两成利。”

    宋霁一听这话,便知道她不生气了,心里头松了口气,大手一挥,“给你挂个三成。”

    宋遇也不推辞,笑眯眯地应了。

    不过宋霁还有些奇怪,“阿遇,你怎么知道那几家铺子干不下去了?”

    宋遇看了他一眼,语气神秘,“天机不可泄露。”

    宋霁还想再问,她已经提着裙摆上了马车。

    宋遇钻进车厢时,嘴角的笑还没收回去。

    见偏头看过来,她扬起一抹更大的笑。

    这事还多亏了沈筵。

    沈筵的视线落在那弯弯的眉眼上,心里头忽然生出几分不自在。

    他没办法回应她的喜欢。

    马车缓缓驶出桐荫巷,往侯府回。

    刚在平宁侯府门口停稳,翟嬷嬷便迎了上来,躬身行了一礼,“世子爷,少夫人,夫人请二位过去一趟。”

    宋遇心里微微一动。

    就算翟嬷嬷不来请,她回来也该去跟侯夫人说一声的,可翟嬷嬷特意在门口等着,显然是有什么事。

    宋遇点了点头,迈开脚步跟沈筵往主院的方向去了。

    进了清晖堂,门口的丫鬟采苓见了二人,连忙往旁边避了避,伸手掀开帘子,“世子爷,夫人。”

    两人进了屋,便见侯夫人正坐在窗边,手撑着额角。

    宋遇唤了声“母亲”。

    听见动静才抬起头,侯夫人神色稍缓了些。

    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宋遇坐到她旁边,语气温和,“今日回门可顺利?”

    宋遇在她身侧坐下,点了点头,还不忘夸侯夫人备的礼,“顺利,母亲备的那些礼,我娘亲很是喜欢,说您太客气了。”

    侯夫人听了,笑了笑,“喜欢就好。”

    她说完这句话,便顿了顿,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沈筵扫了一眼侯夫人的神色,忽然开口,“可是祖母要回来了?”

    祖母?

    一旁的宋遇愣了一下。

    沈筵的祖母?

    她嫁进来这几日,从未听人提起过这位老夫人,还以为已经不在了。

    倒不是旁人刻意瞒着她。

    出嫁前娘亲特意托人打听了侯府的情况,装订成一本厚厚的册子让她看。

    宋遇当时满口答应,转头就把这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她只是嫁给沈筵,又不是嫁给他一大家子。

    而且孙子成婚这样的大事,亲祖母都不在场,怎么说都不太寻常。

    宋遇心里转了几个弯,却没开口,只是安静地听着。

    见沈筵猜到了,侯夫人便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今日我收到信,估摸着再有个三五日便该到了。”

    她说着,眉心又蹙了起来。

    说起她这位婆母,饶是她脾气再好,也难免生出几分郁结。

    沈老夫人嫁进平宁侯府几十年,膝下原本是三个孩子,除了平宁侯沈怀远之外,还有一双龙凤胎。

    一般家里便多偏心幺儿,沈老夫人也不例外,对小儿子很是偏爱。

    后来女儿沈怀宁早逝,老夫人悲痛欲绝,那份无处安放的母爱便尽数转移到了与女儿容貌更相似的小儿子身上。

    沈怀远反倒成了最不受待见的那一个,明明是嫡长子,却处处不如弟弟讨喜。

    当初老侯爷还在时,她便想方设法要把平宁侯的位子传给小儿子,闹了不知多少回。

    老侯爷走后,她还动过“弟承兄爵”的心思,想让自己亲爱的小儿子承袭大房的爵位,亏得族中长辈和朝堂上都没人应允,这才作罢。

    沈筵出生后,她便更瞧大房不顺眼了。

    沈筵从小就聪慧过人,读书过目不忘,习武一点就通,才十五岁便被特请了世子之位。

    沈老夫人拦不住也争不过,便换了个法子。

    大房承了爵位,那就得多照拂三房,该替三房担着那些麻烦事。

    铺子要管,人情要走,沈怀瑾在吏部挂的那个闲职,也是平宁侯替他疏通的关系。

    老夫人从来觉得天经地义。

    但沈筵受伤后,她心里头那点念头便又活泛了起来。

    至于沈筵成婚时她为何不在。

    侯夫人同宋遇解释道,“你们舅公病重,临前想见她一面,老夫人便去了青州。”

    青州距长安一来一回少说也要月余。

    侯夫人当时还松了口气,婆母不在,这婚事反倒能办得顺当些。

    只是不管如何,沈老夫人也是长辈。

    她再偏心,再难伺候,做儿媳妇的也不能跟她撕破脸。

    更何况老太太心里还惦记着另一桩事。

    她早就想把弟弟家的女儿许给沈筵,在侯夫人面前提了不下三五回,每回都被侯夫人用理由搪塞过去。

    等她回来,知晓沈筵瞒着她成了婚,娶的还是个商户女,还不知要如何闹呢。

    侯夫人想到这儿,便觉得头疼,她揉了揉额角,看向沈筵,“你打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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