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一愣,下意识抬头看了沈筵一眼。
沈筵也转过头,看向马车上的宋遇,眉梢微挑。
宋遇冲他眨了眨眼,一脸理所当然。
沈筵无奈,转回头对摊主道,“照她说的做。”
摊主用小竹刀地那将泥人紧抿的嘴角往上挑了挑,又把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
泥人穿着一身玄色小袍子,嘴角微微上扬,虽然笑得浅,却确实有了几分笑意。
摊主捏好,便想将两个泥人递给沈筵。
谁知沈筵却没接。
看着那两个泥人,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公子?”摊主举着两个泥人,有些不知所措。
沈筵垂眸看了一会,忽然开口。
“把手捏在一处。”
摊主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好嘞!”
他取了一点湿泥,将两个泥人的手轻轻捏合在一起,又用小竹刀修了修边缘,让两只小手交握自然。
一个笑靥如花,一个嘴角微扬,两只小手紧紧握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摊主重新递过来,“公子,您看看。”
沈筵这才接过。
一个笑靥如花,一个嘴角微扬,两只小手紧紧握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他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好。”
说罢,便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了摊子上。
摊主一看那银子,眼睛都直了,“这、这太多了公子!小的找不开。”
“不用找了。” 沈筵淡淡道,转身便走。
摊主看着那锭银子,半天没回过神来。
等他反应过来,连忙朝着沈筵的背影高声道,“多谢公子!祝公子和夫人和和美美,百年好合!”
沈筵回到马车上,将那对泥人递给宋遇。
“瞧瞧,喜不喜欢?”
宋遇接过来,捧在手心,左看右看,“好看。”
她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泥人沈筵的唇角,“夫君笑起来好看。”
“晚膳时你没用多少,要不要去吃点东西?”沈筵伸手,将她肩头滑落的披风拢了拢,又仔细系好领口的系带。
宋遇摸了摸肚子,还真觉得有些饿了。
她颔首,“这个时辰,当是夜宵了。”
说起来,自从发觉自己怀了身孕后,她的胃口确实好了不少。
从前一碗饭便够了,如今不到两个时辰便觉得饿,嘴里总想吃点什么。
依着侯夫人的话,便是一个人吃两个人的饭,自然要多用些。
沈筵掀开车帘,对外面的马夫吩咐了几句,马车便调转了方向。
“这离临江酒楼不远,”他转回头道,“去那里用些?”
宋遇眼睛一亮,“好!”
她虽去过临江酒楼,可用膳,倒还是头一回。
马车在临江酒楼门前停下。
此刻虽已入夜,酒楼里却正是热闹的时候。
一楼大堂里坐满了食客,推杯换盏,笑语喧哗。
空气中弥漫着酒菜的香气,混着人声热腾腾的。
酒楼临着江水,推开窗便能看见江面渔火点点,夜风带着水汽吹进来,凉爽宜人。
沈筵下了马车,转身伸手扶宋遇下来。
他手护在她腰后,不着痕迹地将她与往来的人群隔开,生怕她磕着碰着。
两人进了酒楼,立刻有伙计迎上来,“二位客官,里面请!”
沈筵开口,“听水阁。”
伙计神色微顿,抬眼飞快地打量了沈筵一眼,不着痕迹地侧身引路,“好嘞!这边请!”
伙计引着两人上了二楼,进了听水阁。
听水阁是临江酒楼二楼最靠里的一间厢房,临着江面,视野最好,也最清净,寻常不对外接客。
屋里陈设雅致,临窗一张圆桌,窗外便是浩浩江面,渔火倒映在水中,随着波纹轻轻晃动。
宋遇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忍不住赞道,“这地方倒是好。”
两人坐下后,沈筵便直接点了几道菜。
“水晶虾饺、桂花糯米藕,再来一份松鼠桂鱼,加一盅腌笃鲜。”
点完,他又同宋遇介绍,“这里的水晶虾饺是招牌,松鼠桂鱼外酥里嫩,酸甜开胃。"
宋遇撑着下巴,听他一一介绍,乐得清闲。
反正沈筵点的,都是她爱吃的。
伙计记下菜名,麻利地退下了。
厢房里安静下来,只听得见窗外江水拍岸的轻响。
宋遇支起下巴,看着对面的沈筵,“夫君莫非认识这家的掌柜?”
不然上次那个猜谜大会,沈筵也没办法借临江酒楼的名头。
沈筵端着茶盏的手一顿,指尖微微蜷了蜷,又若无其事地放下。
他摸了摸鼻尖,“算是认识。”
这话倒是不假。
上一世,他身在朝堂,难免应酬,临江酒楼这种地方,来过不知多少回。
便也听说了这家掌柜的一些事。
掌柜的曾因得罪了朝中某位权贵,险些被人抄了家。
后来虽化险为夷,却也元气大伤,沉寂了好几年才缓过来。
临江酒楼地处要冲,每日来来往往的人三教九流,消息最是灵通。
若是能发展成一条暗线,自然有利无害。
于是这一世,他便借着提前得知的消息,不动声色地帮了一把。
将人拢了过来。
掌柜的顺着那点蛛丝马迹查下去,自然查到了沈筵头上。
倒也没声张,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份人情。
这听水阁,便是掌柜的专门给他留的。
不过自从宋遇嫁过来,他便不怎么过来了。
事办完了便往回赶,总觉得家里有个人在等,比什么都让人惦记。
“沈筵?”
宋遇见他出神,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沈筵回过神,抬眸看她,“没事。”
他垂眸看了看手边的茶面,茶汤清亮,映着他模糊的倒影。
上一世,他孤孤单单走了一遭。
这一世,有她,比什么都重要。
两人说话间,伙计已经端着菜上来了。
水晶虾饺晶莹剔透,隔着皮都能看见里面粉嫩的虾仁,桂花糯米藕切成薄片,淋着琥珀色的糖汁,上面撒了一层干桂花,香气扑鼻。
“好香啊......”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水晶虾饺,咬了一口。
汤汁在口中爆开,鲜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好吃!”
沈筵伸手替她倒了一杯温水,“慢些吃。”
他也动了筷子,却多半是在给她剥鱼刺、夹菜,自己没吃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