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来鸢都这几天,姜浅彻底放飞了自我。
每天睡醒一睁眼就是帮陆扬开机,催着他出门去街头巷尾扫荡。
第一天吃了城隍庙肉火烧。
第二天拐去老巷子吃正宗的朝天锅。
薄薄的面皮卷上煮得软烂的猪头肉和杂碎,淋上老汤,撒上一大把香菜。
姜浅一个人干了三卷。
第三天又跑去老城南吃了芥末鸡,冲鼻子的辣气呛得她眼圈发红,筷子却停不下来。
凡是当地排得上号的特色,全被她送进了肚子里。
卡路里严重超标。
第三天大清早。
客厅里里突然传出一声惊呼。
陆扬正在洗手间刷牙,嘴里满是泡沫,他探出头看向站在电子秤上的姜浅。
“怎么了?”
姜浅没说话,只是低着头。
电子秤上的红色数字让她有点难以置信。
下一刻。
她光着脚从秤上跳下来,然后把睡衣脱掉扔进脏衣篓。
再次站了上去。
数字只降了零点二公斤。
“这秤坏了。”
姜浅转过身,双手抱着胸前的软糯,一脸笃定地下了结论。
陆扬接了一杯温水漱口,吐掉泡沫,这才走出来看向电子秤上的数字。
“这称昨天刚买的哎。”
“那就是地毯太软,受力不均匀,传感器接触不好失灵了。”
姜浅抬脚把秤踢到了旁边的瓷砖上,深吸一口气,第三次站了上去。
红色的数字跳动几下,彻底定格。
比刚才还重了一点。
姜浅站在上面不动了,脸颊微微鼓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陆扬乐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开始列举。
“第一天肉火烧,第二天朝天锅加半只鸡,半夜还非要拉着我点小龙虾。要不是我每天晚上带着你运动,现在估计还得再胖两斤。”
姜浅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他。
“你管做那种事叫运动?”
“怎么不算呢,出汗量摆在那,心率都上一百三了,纯正的有氧运动。”
陆扬脸皮厚,说起浑话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姜浅从秤上跨下来,抬腿就是一记轻飘飘的正蹬,正中陆扬的小腹。
陆扬顺势抓住她的脚踝,指尖在她脚心轻轻挠了一下。
“你这也没多胖,肉多点软软的,抱着反而更舒服。”
“嘶,放手!”
姜浅痒得缩脖子,单脚站立重心不稳,再加上贼人使诈,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前栽去。
陆扬伸开双臂,把人抱了个满怀。
“前两天还说我,你这不也热情的大早上的投怀送抱?”
姜浅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闷声说道:“今天我要开始绝食了,早饭不吃了。”
“那我只能一个人去吃煎饼果子了。”陆扬伸手帮她理好睡乱的长发。
姜浅从他怀里退出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今天国赛开题吗?”
“对,一会儿就得去会展中心签到,评委会现场抽题公布。”
陆扬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时间差不多了。
姜浅转身钻回被窝,拉起被子把自己整个人蒙住,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
“我不去了,今天外面冷,我要睡觉。”
“嗯?不去凑热闹吗?”
陆扬走回床边,俯身看着她。
“不去,一群老头开会讲话有什么好看的,你忙你的,完事了帮我打包一份烤鸭卷饼回来,多加黄瓜少放酱。”
“刚才不说绝食吗?”
“我说的绝食是早饭不吃,和午饭晚饭有什么关系?”
姜浅翻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他,将被子往上拉,盖住了耳朵。
这和早午饭合并同类项有什么区别?
陆扬笑了笑,替她掖好被角,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身上。
收拾好背包和备用电池,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走了出去。
……
酒店大堂。
方明远穿了件卡其色工装马甲,上面挂满了镜头盖和转接环,正坐在沙发上嚼口香糖。
夏思雨站在落地窗前,一身利落的大衣,扎着高马尾,手里拿着两罐热咖啡。
沈世明和李璇则坐在另一边,低头检查着防潮箱里的备用机身。
见到陆扬走下电梯,方明远把嘴里的口香糖吐进包装纸,扔进垃圾桶。
“嗯?怎么就你一个?姜浅呢?”
“昨天吃撑了,补觉呢。”陆扬走上前,接过夏思雨递来的咖啡。
夏思雨闻言轻笑一声,“那走吧,别去晚了连个前排的位置都占不到。”
五人走出酒店,拦了两辆出租车,直奔鸢都国际会展中心。
作为国内规格最高的人文与纪实摄影赛事,现场聚集了来自全国各地的顶尖摄影师。
能在各个省杀出重围拿到国展入场券的,没有一个是泛泛之辈。
出租车在会展中心南门停下。
广场上早已立起了巨大的红色指示牌,入口处排起了长队,全都是挂着工作证,背着各种专业双肩包的参赛人员。
空气里弥漫着几分风雨欲来的压抑氛围。
沈世明抱着设备箱,有些感慨。
“这阵仗够大的,随手抓一个估计都是市级摄影协会的理事。”
“理事算什么,看到前面扎小辫的那个没?”方明远压低声音,用手肘碰了碰沈世明。
“川省青年摄影赛的金奖得主,去年拿了荷花奖的提名。”
陆扬听到熟悉的名号,下意识看过去,对方也刚好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那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笑容,快步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陆扬?我就说看着眼熟,没想到真是你。”
来人名叫张诚。
之前在华东摄影论坛上陆扬和他打过照面,也在同一个摄影群,平日里没少凑一块讨论。
“诚哥,好久不见。”
陆扬笑着上前打了个招呼,从兜里掏出一盒专门用来社交的香烟,拿出一根递了过去。
张诚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戒了,目光落在陆扬身后的方明远和夏思雨身上。
“老方也在呢,你们这阵容有点豪华啊,连夏美女都亲自出马了。”
夏思雨微微点头致意,“张队客气了,我们就来凑个热闹。”
“凑热闹?我可听说你们那纪录片直接免审进短视频展映单元了,这也算凑热闹的话,那我们连来都不用来了,金奖直接给你们了。”
张诚语气里带着调侃。
“刚来鸢都的时候看到记录类参赛名单里面有你们,群里直接炸锅了,都在猜你们这次是不是要冲双黄蛋。”
“来都来了,不试一下可惜了,就当替明年积攒经验了。”陆扬笑道。
“这倒也是,听说评委会还是那几个老顽固,出题就爱搞人心态,你们有心理准备没?”
“还没看题,听天由命吧。”
“行,进去再说,等比完赛拉上群里那几个老哥去搓一顿。”
张诚拍了拍陆扬的肩膀,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队伍里。
会展中心内部的主会议厅很大,阶梯式的座位上坐满了来自各省的代表队。
陆扬一行人在中排偏右的位置坐下。
李璇第一次见这种大场面,紧张的坐在椅子上板着小脸,两只手规规矩矩搭在膝盖上。
沈世明倒是自在,上大学之前他就跟着自家长辈见过不少宏大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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