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邦,上午八点半。
飞机平稳落地。
江晚栀拉着行李箱走出舱门,南邦湿热的风迎面扑来。
她刚开机,手机便震个不停。
爷爷的电话从八点就开始打,一个接一个,像是要把她手机打爆。
她接通,一边往外走,一边好脾气地哄着电话那头的老爷子。
反复保证,绝对不会出任何意外。
绝对不会让自己受到任何伤害。
忙完就回去。
每天都打电话报平安。
可即便如此,老爷子依然唠叨个不停,说到最后,就差自己也要飞过来。
她好说歹说,终于让老爷子打消了念头。
“爷爷,您不帮我盯着江氏,那怎么行,我这是忙了半天回去,老窝要是被江德福给端了,那岂不是要哭晕过去了,哎呀,我保证一定乖乖的待在泰叔身边,每天给您打电话,爷爷,我看到泰叔了,先不说了,挂了啊”
她挂断电话,抬眼望去。
泰叔比她想象中要精干。
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身材不高但结实,一双眼睛透着常年行走在灰色地带的人才有的锐利。
泰叔快步迎上来,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态度恭敬“大小姐”
“泰叔,这段时间在南邦,要麻烦你了”
“大小姐说哪里话,您放心,我一定好好保护您,车子已经备好了,我们先回去,您一路奔波,先歇歇脚,事情再急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江晚栀点了点头,弯腰上了车。
——
南邦,下午四点。
“大小姐,查到了”泰叔将平板递到她面前,屏幕上是一张地图,红点标注着市中心的位置“沈听山父子俩,在金碧辉煌赌场,他们约了一个人,道上绰号阎罗的坤巴”
江晚栀接过平板,目光扫过资料。
坤巴,南邦地下势力的头号人物。
主营黑色产业,手底下养着一批亡命之徒。
在南邦这片土地上。
他算得上是有名的角色。
泰叔压低声音“沈听山这次是真的着急了,据线报说,明天沈氏有一批极品矿石要交货,沈老太爷最近一直在忙这件事,这批货量很大,是他压了大半身家,只要这批货顺利交出去,沈大少的地位就稳了,可正因为如此,明日的交货,恐怕很危险!”
“交货目的地在哪里,一共有几条路?”
“大型货物的目的地都是南邦西港码头,沈大少到目的地,有五条线路可以过去,这是一个选择题,但这种选择题对于坤巴来说很简单”
“因为有内鬼”江晚栀冷声开口。
泰叔点头“人多眼杂,很难不保证里面出内鬼”
江晚栀放下平板,唇角微微勾起。
“泰叔,给我一辆车”
“大小姐,您要做什么?”
“既然知道了他们的计划,总得亲眼去看看那个坤巴,到底是什么成色,若是能提前知道布局,则会少很多麻烦”
“不行!”泰叔脸色一变,拦在她面前“大小姐,那地方鱼龙混杂,坤巴的人到处都是,老太爷要是知道了,我这条老命都不够赔的!”
“爷爷的话,您忘记了,他说了,我做什么,你全力配合就好”
泰叔还想说什么,对上她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咬了咬牙“那……我陪您一起去”
江晚栀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
泰叔松了口气,立刻安排下去。
晚上七点。
江晚栀混在人群中,走进金碧辉煌赌场。
水晶吊灯,金色墙面,衣着暴露的荷官,堆满筹码的牌桌。
纸醉金迷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没有急着找人。
而是像普通客人一样,慢悠悠地穿过大堂,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泰叔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位置,像影子一样不紧不慢地缀着。
很快,她的目光锁定了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私人包厢。
因为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年。
他进入了那个包厢。
而那个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保镖,腰间鼓鼓囊囊,显然带着家伙。
她记住了位置。
转身走进拐角处。
趁乱打晕了一个落单的女服务员,迅速换上对方的制服。
她端着酒,从隔壁包厢门口经过。
保镖扫了她一眼,没有起疑。
她顺势走进那间包厢,里面的人正在赌牌,没人注意一个端酒的服务员。
放下酒,她转身进了包厢里的卫生间,推开窗户。
两个包厢的窗户挨得很近。
中间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她扣住窗沿,身形轻盈地翻出窗外,无声无息地落在隔壁包厢的窗沿上。
窗内传来沈听山的声音。
“坤巴先生,那五条线路,能确保不出错吗?”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南邦本地口音“沈先生放心,五条线路又如何,我的人已经在里面了,不管选择哪一条路,我们都会提前知道,而他也必死无疑”
“好,只要他一死,坤巴先生的那份,一分都不会少”
“沈先生爽快,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江晚栀蹲在窗外,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她又在窗外听了好一会,这才无声地收回腕爪,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直至她上了车。
泰叔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大小姐,查到了什么?”
“坤巴在那边安了内鬼,不管走哪一条线,他都会提前知道”
泰叔脸色一变“那我们要不要通知沈大少?”
“通知他?”江晚栀靠在椅背上,唇角微微勾起“我为什么要通知他?”
“大小姐,您不是特意去打听,要保护他的吗?”
“泰叔”江晚栀偏过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我大半夜飞去赌场,趴在窗台上吹了半小时风,不是为了做慈善的”
“那您是……”
“我要那批矿石”
泰叔整个人怔住了“大小姐,您要趁火打劫?”
“沈听山想杀人,坤巴想要钱,沈惊寒想保货,大家都想要东西,我要是不想要,那岂不是不合群了?”她勾起薄凉的笑意“况且那批货那么大,我怕沈大少一个人吃撑了,帮他分一点而已”
她歪了歪头,语气无辜“泰叔,这不叫趁火打劫,这叫,善解人意”
泰叔:“……”
——
两人回到别墅。
江晚栀在车上已经将明日的布局交代完毕。
“大小姐早点休息,明日恐怕要起早”
江晚栀嗯了一声。
往安排好的房间走去。
她推开房门,反手关上,没有开灯。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勉强能看清房间的轮廓。
她脱掉外套,借着月光走到衣柜旁挂上。
转身——
没有任何犹豫,抬腿横踢,直扫窗帘那片阴影。
“砰”的一声,那人抬手格挡,力道沉稳,顺势抓住她挥打的手臂,用力一拉,下一秒,一双手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
温热的呼吸落在她耳畔,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不是来帮我的,是来顺便咬一口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