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去。”
伏黑惠看着白色玉犬道。
刹阴摆摆手，“哎呀，它好像不听你话哦，资本家的命令已经不好使了。”
“我在跟你说。”
“哦。”
刹阴低头看了看玉犬，说实话，他也不知道怎么收。
刚才影法术把玩偶递过来以后，玉犬自己就从影子里钻出来了。
系统只告诉他获得了特殊馈赠，又没附赠使用说明书。
“那个……”
刹阴蹲下来。
“回去？”
白玉犬抬头看他，下一秒，脚下的影子张开，白玉犬很自然地沉了进去。
“还挺智能。”
伏黑的表情更加奇怪。
“再召出来。”
刹阴想了想，玉犬的手影他见伏黑结过不知道多少次。
两只手合在一起，摆出一只狗头的手势，影子从脚下向前蔓延。
“玉犬。”
白色式神再次从中跃出，这次伏黑彻底不说话了。
刹阴倒是兴奋起来。
“真能用。”
“等一下。”
伏黑走过来蹲下，伸手摸了摸白玉犬。
触感，咒力，甚至连式神的气息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他忽然结印，刹阴脚边的白玉犬抬起头。
另一片影子同时在伏黑脚下张开，一黑一白两只玉犬从中钻了出来。
场面一下变得很奇怪。
三只狗，两只白的。
其中两只属于伏黑，另一只站在刹阴旁边。
两只白玉犬互相闻了闻。
刹阴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
“完了，撞狗了，谁丑谁尴尬啊……”
刹阴小声对着站在他旁边的影法术嘀咕：“影法术啊，你看能不能把伏黑的狗换个颜色？”
“……为什么是换他的？”影法术沉默了一下，不解的反问。
“黑色和白色好看呀，把他的换成黄狗怎么样？”
“……”
“你也不想别人说伏黑是抄袭我吧？”刹阴接着说道。
“好吧……”影法术点点头，陷入沉思。
伏黑根本没有接话，他的注意力也没有放在和空气说话的刹阴身上。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自己的白玉犬还在。
也就是说刹阴没有抢走，也没有把他的式神强行转移过去，他是真的又召唤了一只。
“你到底做了什么？”
“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呢？”
“我会去找五条老师。”
“那请容我想一下。”刹阴开始高速运转大脑。
术式人格肯定不能说，系统也不能说。
自己之前对外一直表现为斩击术式，现在又突然冒出了十种影法术的玉犬。
这要怎么圆？
刹阴看着三只玉犬。
然后想到了一个极其合理的答案。
“复制，没错，是复制。”
伏黑皱眉。
“什么？”
“我的术式可能是复制。”
刹阴越说越觉得合理，“你看，我最开始会斩击，现在又能用玉犬。”
“所以斩击也不是你原本的术式？”
不然呢。”
“那你复制的谁？”
“宿傩……”刹阴说着，“……的手指？”
伏黑低头看向那只多出来的玉犬。
“复制条件呢？”
“不知道。”
“为什么只能召白玉犬？”
“不知道。”
伏黑掏出手机。
“喂喂喂。”
刹阴赶紧按住。
“干什么？”
“找一个知道的人。”
“我刚才不是回答了吗？”
“你回答的全是不知道。”
“至少非常诚实。”
伏黑还是拨通了电话。
十分钟后，五条悟来了，他来的时候手里甚至还拿着一杯饮料。
“怎么啦？惠突然打电话说有很严重的事情。”
五条悟一边说，一边走进训练场。
然后看见了三只玉犬。
他停住，看看伏黑，看看狗，再看看刹阴。
“……你们背着老师生小狗了？”
“滚。”
伏黑回答得很快，刹阴跟着点头。
“老师你这个伦理观念很危险。”
“好凶。”
五条悟完全没有被尊重的意思。
不过玩笑归玩笑，他很快蹲到刹阴那只玉犬旁边。
手伸过去，玉犬没躲，五条悟脸上的笑还在，注意力却已经认真起来。
“阴。”
“嗯？”
“收掉。”
刹阴照做，白玉犬沉入他的影子。
“再来一次。”
“玉犬。”
白色式神重新出现。
五条悟盯着整个过程看完。
“再试试「解」。”
“现在？”
“嗯。”
刹阴抬起手，术式刚准备构筑，他就发现不对。
原本维持玉犬的力量和斩击的构筑像是在争抢同一个位置。
他能感觉到两边都存在，但没办法同时运转。
刹阴尝试了两秒，白玉犬率先化进影子。
随后。
「解」。
远处木桩被切断。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
“不能同时用？”
“好像不能。”
刹阴又把玉犬召出来。
“至少现在不能。”
伏黑抓住重点。
“现在？”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宿主现在确实不能同时使用。】
“那以后呢？”
【人格好感达到40，入住意识空间后，可以代替宿主承担自身术式的构筑。】
【届时宿主负责一种术式，人格负责另一种，便可并行运转。】
刹阴愣了一下。
“所以现在不行，还是因为我脑子不够用？”
【没错。】
【杂鱼。】
“去你*。”
五条悟倒没纠结，他忽然问：
“你觉得这是复制？”
刹阴点点头。
“复制啊……”五条悟拖长声音。
“怎么？”
“因为我有个学生，术式刚好也是类似的东西。”
刹阴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乙骨忧太嘛。
名字记得，具体经历依旧模糊。
伏黑马上反应过来。
“乙骨学长？”
“对。”
五条悟伸出一根手指。
“不过你的情况差得还挺多。”
刹阴来了兴趣。
“哪里不一样？”
“忧太的术式确实可以模仿别人的术式，但现在的他需要通过里香完成复制条件。”
“里香还是他的术式仓库。”
“仓库？”
“人脑能够长期承载的术式数量是有限的。”
五条悟指了指脑袋，“所以忧太把复制来的术式储存在里香那里，需要的时候再取出来。”
“而且要完整调用那批术式，也存在时间限制。”
刹阴听着听着，表情逐渐古怪，这怎么听起来像移动硬盘。
“复制条件是什么？”
“现在的话，要让里香摄取目标身体的一部分。”
五条悟很随意地解释。
“复制越厉害的术式，或者想使用得越充分，条件也会更重。”
刹阴看向伏黑，伏黑也看向他，然后两个人一起低头，看刹阴脚边的白玉犬。
五条悟问：“阴，你吃过惠吗？”
“没有！”
“那就很奇怪了。”
五条悟笑起来，刹阴警惕地抱住自己。
“你不要为了实验让我现在吃。”
伏黑脸黑了。
“谁会让你吃？”
“开个玩笑。”
五条悟伸手摸了摸玉犬脑袋。
“首先，你没有里香那样的外置术式储存。”
“第二，看起来也没有满足忧太那种复制条件。”
“第三……”
他看向伏黑。
“惠的术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伏黑自己的两只玉犬还好好站在旁边。
五条悟又指了指刹阴的白玉犬。
“但阴召出来的也不是外形相似的仿制品。”
“至少从现在看到的结果来说，它确实按照十种影法术的规则存在。”
刹阴眨了眨眼。
“所以？”
“如果这真是复制，那也是和忧太完全不同的一类复制。”
五条悟站起来。
“忧太像是把别人的术式复制一份，存起来，需要的时候调用。”
“阴这边……”
他上下看了刹阴一遍。
“更像你身体里突然多出了另一个术式的入口。”
刹阴心里咯噔一下，虽然没猜到人格，但已经相当接近结果了。
五条悟继续问：
“除了玉犬，还能使用十种影法术的其他能力吗？”
“不能。”
“黑玉犬？”
“不能。”
“鵺？”
“不能。”
“影子储物？”
刹阴尝试了一下，然后摇头。
“不行。”
伏黑开口：
“也就是说，他没有复制完整的十种影法术。”
“目前看来是这样。”
五条悟点头。
“只拿到了白玉犬。”
刹阴赶紧顺着往下编，“所以我觉得我的复制可能需要建立某种联系。”
“和术式或者术师本人。”
刹阴摊手。
“我认识伏黑这么久，今天才突然能用玉犬。”
“要真是看一眼就复制，我早把你的无下限拿走了。”
五条悟顿时来了兴趣。
“哦？”
“那为什么没有？”
刹阴脑中瞬间浮现一个数字。
-100。
“……有些东西比较难搞。”
“谁难搞？”
“我可没说你。”
“可是阴刚才明明在说无下限。”
“术式难搞，跟人没关系。”
“老师觉得受到了伤害。”
“受着。”
伏黑站在旁边，已经开始后悔把五条悟叫来了。
“所以现在怎么办？”这句话总算把两个人拉回来。
五条悟看向白玉犬。
“先暂定为复制类术式吧。”
“原本登记的斩击术式肯定不能用了。”
刹阴点头。
终于，自己总算给这个外挂找到了一个能公开说出口的名字。
“那以后再冒出别的术式，也可以解释了？”
五条悟看他。
“你还准备冒几个？”
“不知道啊。”
刹阴回答得理直气壮。
“万一呢？”
五条悟突然笑了。
“那就有意思了。”
伏黑却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要上报吗？”
“当然。”
刹阴的脸顿时垮下来。
“不能不报？”
“高专档案里还写着阴的生得术式是未知斩击术式。”
五条悟竖起一根手指。
“现在你当着惠和我的面召唤出了十种影法术的玉犬。”
“这种程度藏不住哦。”
刹阴想起前几天的京都。
“那京都那边……”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也得更新。”
“我们不是昨天才从京都回来？”
“对啊。”
“他们昨天才测试完。”
“对啊。”
“今天又要告诉他们，我的术式写错了？”
“对哦。”
刹阴突然有点同情乐岩寺。
五条悟已经掏出手机，“老师现在就告诉他。”
“等等。”
“怎么啦？”
刹阴认真建议：“要不晚十三天？”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差点蹲下去。
伏黑转身就走，“我要回去了。”
“等等啊伏黑。”
刹阴指着旁边两只白玉犬。
“你不再看看新同事？”
“那是我的术式。”
“现在也是我的员工。”
伏黑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两秒，憋出一句：
“……资本家不承认。”
刹阴睁大眼睛，五条悟也安静了一瞬。
伏黑自己似乎也发现刚才说了什么，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直到伏黑离开视线，刹阴和五条悟才对视一眼，随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资本家，哈哈哈哈哈哈……”
五条悟学着伏黑的语气：“哈哈哈哈哈哈哈……资本家不承认，哈哈哈哈哈哈！”
影法术还站在刹阴旁边，本来想板着脸，最后实在没忍住也笑了起来。
可谓是，众宾欢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