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堂当然听不见不义游戏的回答。
他只看见刹阴莫名其妙盯着自己肩膀旁边看了半天，最后问了句术式和主人怎么配对。
“少说废话。”
东堂活动了一下手腕，“继续。”
刹阴也把注意力重新收回来。
刚才那一下已经足够确认很多东西。
拍手，位置交换，而自己和东堂身上都有咒力。
问题是交换的范围到底有多大。
人和人？
术师和术师？
还是……
刹阴脚尖一挑，一枚刚才掉在地上的梭镖飞起，被他接进手里。
咒力灌入。
下一秒，梭镖朝东堂右侧飞去。
东堂看了一眼，刹阴没有错过这个动作。
“想试我的术式？”
“猜猜看，反正不要钱。”
梭镖钉进树干，东堂抬起双手。
啪！
景色切换，刹阴眼前从东堂变成了树皮。
他和梭镖换了位置。
果然。
刹阴落地的一刻已经得出答案。
不是生命，是咒力，只要目标拥有一定程度的咒力，就能被纳入交换。
这术式有点麻烦啊。
东堂已经逼近，刹阴没有继续后退，反而一抬手。
第二枚梭镖，第三枚，三道金属破风声分别落向不同方向。
三轮霞在旁边看得一愣，西宫桃也皱起眉。
“他在干嘛？”
已经知道东堂能交换咒力目标，还主动往场上扔东西？
这不是把武器塞到别人手里吗？
东堂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主动增加我的选择，不怕把自己玩死？”
“谁说是你的选择了？”刹阴笑了一下。
东堂没回答。
下一刻，两人再次撞在一起。
刹阴这次没有和他硬碰。
侧身、撤步，一道解从东堂肩侧切过。
东堂双掌已经抬起。
刹阴的注意力却没有放在他的手上。
刚才交换的那一瞬间……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啪！
刹阴再次换位，这一次是左侧梭镖，而释放的斩击这个时候脱手，砍断了大树。
居然是靠这种方式躲开攻击吗……
他落地以后没有急着进攻，而是看向飘在东堂旁边的不义游戏。
小萝莉正盯着他。
不。
准确来说，是盯着他刚才所在的位置。
刹阴眯了眯眼，她为什么要看这边？只是看戏？
还是说……不，也可能是巧合。
东堂已经追来。
掌声将响未响，不义游戏的视线先动了一下。
从刹阴身上，移向右后方那枚梭镖。
啪！
刹阴和那枚梭镖换位了。
原来如此。
刹阴明白了，再次扔出三道新的梭镖，带上咒力。
一番近身，再次贴脸斩击。
东堂张开手，刹阴看向旁边的不义游戏，她的视线也发生了改变。
找到了，影法术切换。
右后方的影子一口吞掉梭镖，既然已经知道你的目标，我把它消掉，你如何应对？
啪！
掌声响起，刹阴还在原地，东堂也没有消失。
两人之间出现了不到半秒的空档。
【解】！
东堂吃痛，胸口爆出血花。
刹阴趁机再一脚踹向东堂腰侧。
东堂抬臂挡住，身体向旁边移动了半步。
“嗯？”
他露出明显的疑惑，刚才那枚梭镖是在自己决定交换以后才消失的。
巧合？
刹阴没给他思考时间，影子翻动。
被收走的梭镖从另一侧重新射出，东堂后退躲开。
刹阴却没有追，他在看不义游戏。
果然是这样，不义游戏本身当然不需要用眼睛发动术式。
可她是有人格的，她会忍不住去看。
东堂决定交换什么的时候，她会下意识把注意力放过去。
不过别人看不到她，所以这个习惯当然毫无影响。
但是……巧了，刹阴看得到。
“喂。”
不义游戏发现他一直看自己。
“你干嘛？”
“没什么。”
刹阴心情一下好了。
“突然发现你挺可爱的。”
“真的？”
她眼睛亮起来。
“假的。”
“去死！”
东堂完全不知道刹阴突然在和空气说什么话，他只发现刹阴的打法突然变了。
梭镖越来越多，有的钉在树上，有的落进石缝，有的干脆插在两人身后的地面。
每一枚上面都有咒力，可没有任何一枚稳定存在，在自己准备交换的时候，梭镖就会被影子吃掉。
啪！
不义游戏看向左边，左边梭镖消失。
东堂没有交换。
下一秒，不义游戏视线移向远处。
那枚梭镖也被影子吞掉，东堂还是没有交换成功。
第三枚。
不义游戏刚转头——
啪！
刹阴突然出现在那里。
“草！”
晚了一步，刹阴没有反应过来。
东堂已经换了目标，一拳正中腹部。
刹阴闷哼一声，整个人飞出去几米，落地以后捂着肚子。
疼。
但他反而笑了，东堂也笑了。
“你在提前判断我要交换的目标。”
刹阴心里一凛，这么快就发现了吗？
“蒙的。”
“第一次可以。”
东堂朝他走来。
“第二次也可以。”
“连续在我发动之前撤掉三个目标，不叫蒙。”
刹阴没有回答，东堂也没有追问他到底怎么做到。
因为答案不重要，知道现象就够了。
“而且你只能在使用式神术式的时候收走它们，对吧？”
刹阴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这家伙……
东堂指了指刚才被收走的梭镖。
“你用斩击术式的时候，它们一次都没有消失。”
“一旦地上的影子开始变化，你就不再使用斩击。”
“看来，两个术式不能同时发动。”
不义游戏在旁边疯狂点头。
“葵好聪明！”
刹阴现在很想让她闭嘴。
虽然东堂听不到，但是烦。
“既然这样……”
东堂脚下一蹬，这一次速度比之前更快。
他不给刹阴慢慢布置的时间了。
刹阴抬手，御厨子。
解。
东堂没有闪，咒力强化集中在左臂，硬吃一道不算完整的斩击。
血痕出现。
与此同时，啪！
刹阴视线已经捕捉到不义游戏。
她看的是——右侧梭镖。
收！
刹阴念头刚动，什么都没发生。
操。
东堂没有换位！
刹阴正有些愣神，拍手声再次响起。
眼前景色瞬间改变，刹阴出现在右侧梭镖的位置。
东堂根本没有追原本的他。
在拍手以前，他就已经转向这里，像是早知道刹阴会出现。
一拳。
刹阴勉强偏头，拳头擦着脸侧过去，还没站稳，膝撞已经跟上。
砰！
刹阴用手臂架住，整个人再次滑出去。
东堂没有继续追。
“你的坐标很好用。”
“……”
刹阴看了一眼满地梭镖。
妈的，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自己辛辛苦苦研发了半个月的移动狗窝。
东堂见面十分钟就……谢谢啊，传送点不错。
“所以我讨厌规则系术式。”
刹阴甩了甩发麻的手。
“不。”
不义游戏立刻反驳。
“你明明很喜欢！”
“你又知道了？”
“你笑得可开心了。”
“……”
刹阴懒得理她，东堂已经重新冲上来。
这次刹阴没有切御厨子。
影法术保持，多枚梭镖同时存在于场上。
东堂抬手，刹阴盯住不义游戏。
她看向第一枚。
收。
视线转向第二枚。
收。
第三枚。
刹阴已经提前准备。
影子刚要吞没。
啪！
晚了，刹阴再次被换走。
“啧。”
时间越来越短，东堂在压缩自己做决定的时间。
一开始，他会在抬手之前就选好交换目标。
于是人格的视线也会提前暴露。
现在呢？
双手已经开始靠拢，他还没决定。
不义游戏都还没来得及看，直到掌心只剩下最后一点距离。
她才心领神会猛地转头。
刹阴看见了，可看见和来得及，是两回事。
啪！
交换。
东堂已经找到解决办法了。
刹阴忍不住咂舌。
厉害。
该死，这东堂葵是不是脑子里装超算了？反应速度这么快。
能在三次真正已经决定要交换的坐标里瞬间判断并且改变落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提前判断，那就干脆不给自己“提前”，把选择压到最后一刻。
零点几秒的优势直接被削掉大半。
那自己呢？
继续猜？
不。
既然猜不过，那就减少题目。
影子开始扩散。
所有梭镖全部被吞回去，狗大也没有召唤。
场上最后只剩两个人。
刹阴，东堂。
“不玩坐标了？”
东堂问。
“本来以为会变的答案能让你头疼，没想到你的反应反倒是让选项成了你的优势。”
刹阴活动了一下肩膀。
“那就给你删题。”
东堂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现在交换只剩两种可能。
换，或者不换。
刹阴重新切回御厨子，三重施术开始构筑。
第一道解。
正面。
第二道。
刹阴身后。
第三道暂时压住。
东堂如果不换，正面吃斩击。
交换，自己和他位置颠倒，背后的斩击等着他。
东堂显然看出了什么，却仍然冲过来。
两米。
一米。
他的双手抬起，不义游戏还没看任何地方。
刹阴嘴角反而翘了起来。
来。
你还能怎么选？
东堂左脚忽然踩碎地面，一块只有指甲大的碎石弹起。
拇指一挑，咒力灌入。
碎石从刹阴身侧飞了过去。
刹阴瞳孔一缩。
这么阴？！
不义游戏的视线动了，看向刹阴和碎石。
刹阴也看见了，但这一次真的来不及。
啪！
世界翻转。
正面的解斩空。
背后的解也斩空。
刹阴出现在几米外。
那块碎石落到了他原本站立的位置。
东堂没有去追碎石。
他早在弹出它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转身。
第三道解！
刹阴强行抬手。
东堂已经到了，拳头停在刹阴鼻尖前。
劲风吹乱了额前的头发，刹阴没动。
几秒后，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小石头。
又抬头看东堂。
“你什么时候想到自己做一个坐标的？”
“你开始收回那些咒具的时候。”
东堂回答得很自然。
“既然你能决定自己的坐标什么时候消失，那我为什么要一直用你的？”
刹阴安静了一会然后笑了。
“有道理。”
输得服气，东堂赢的从来不是最后一拳。
从他意识到刹阴能提前判断交换目标开始，两边就在同时改规则。
刹阴用影子控制坐标存在与否，东堂把选择拖到最后一瞬。
刹阴删掉所有坐标，把问题压成二选一。
东堂就自己制造第三个。
你改一次棋盘，我跟着改一次，谁先觉得“这下稳了”，谁就容易挨揍。
“我收回刚才的话。”
刹阴说。
东堂闻言忍不住挑眉。
“什么？”
“你的术式和你还挺配。”
不义游戏立刻飞到两人中间。
“虽然你是在夸我！”她在半空转了一圈，“但是东堂不可爱！所以，我们不配！”
刹阴看着她。
“哈？你喜欢可爱风的？”
刹阴这下算是彻底听出来了。
“对呀！”
【不义游戏好感+3】
【当前好感：8】
不义游戏已经飘到了刹阴旁边，她绕着他看了一圈。
“你也挺有意思。”
“刚才还说我不可爱。”刹阴忍不住摆摆手。
“还是不可爱啊。”不义游戏回答毫不犹豫，“但是很好玩。”
“这两个词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她理直气壮，然后又补了一句。
“我喜欢好玩的。”
刹阴看了看她，又看向东堂。
东堂正在活动刚才被解划伤的手臂，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术式正当着自己的面夸别人好玩。
三轮霞和西宫桃也终于走过来。
三轮第一时间看向刹阴，毕竟东堂葵着实不太需要关心的样子。
“你没事吧？”
“没事。”
刹阴揉了揉刚才挨了两下的腹部。
“就是发现你们京都校的人欢迎仪式比较费医疗保险。”
“都说了东堂很奇怪……”
“喂。”
东堂转过头。
“我听得见。”
“哼，我就是让你听见。”三轮霞哼了一嘴，把脸撇到一边。
“明明大家都是同学了，却还要打架，这也太不正常了！”
三轮难得硬气了一次。
西宫桃在旁边笑，刹阴却没有参与。
他低头看了眼系统。
【术式人格：不义游戏】
【当前好感：8】
又看向仍然飘在三轮身边的不义游戏。
东堂已经停手有一会儿了，她却一点要消失的意思都没有。
还有最开始，东堂根本没有使用术式。
“不义游戏，东堂现在没用术式吧？”
“没有啊。”
“那你怎么还在？”
不义游戏歪了歪脑袋，似乎没觉得这是什么值得问的问题。
“葵用得多呀。”
“多到什么程度？”
“走路会用，拿东西会用，懒得绕路会用，有时候明明就在旁边也要拍一下。”
刹阴转头看向东堂，你是把生得术式当遥控器了吗？
“不停地用，用完以后残响也不会一下子都没了。”不义游戏继续说道，“那种感觉还会留一阵。”
她说着，又往三轮霞旁边贴了贴。
“我又喜欢出来，就多待一会儿咯。”
刹阴没说话，所以说，人格能不能出现不完全依赖术式是否使用？
而是所谓的残响和人格本身的意愿
刹阴重新看向系统。
【当前好感：8】
八点。
不义游戏照样在外面晃得欢快。
那以前影法术到了二十点以后，开始越来越愿意出来……
真的是因为到了二十点，系统给她开了什么权限？
还是说，她只是刚好在那个时候愿意多陪自己一会儿？
刹阴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好一阵。
“系统。”
没有反应。
“所以这个好感度……”
“该不会只是你在记分吧？”
系统依旧安安静静，刹阴等了两秒。
关掉面板。
行。
不说是吧，那我先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