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越接近真实越好。”
“名字呢？”刹阴问，“也用真的？”
“不行。”
歌姬立刻否决。
“你现在虽然没有名气，但高专已经有你的正式档案。只要对方稍微有点消息渠道，就存在暴露可能。”
“那就叫……”
刹阴想了几秒。
“刹那吧。”
“为什么？”
“因为刹那可以抓住未来？”
“啥意思？”
“那叫阴？”刹阴无奈反问。
歌姬沉默。
“那还是随你乐意吧。”
很好。
地下术师，刹那，职业技能，砍人。
听起来一下专业起来了。
……
下午四点，刹阴换掉了高专制服，穿着普通黑色外套，长裤，运动鞋。
没戴面具，也没搞什么斗篷兜帽。
只是在脸上抹了好几道痕迹，和自己也就只有四五分相像了。
因为歌姬说得很有道理。
“你打扮得越像诅咒师，就越像第一次当诅咒师。”
所以返璞归真。
最后唯一做的伪装，就是把学生证留在学校，手机换了一台没有高专联系人和聊天记录的备用机。
影子里也只留咒具，不放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狗大除外，狗大没有身份证，可以犯罪。
目标是一家旧货拍卖场，白天卖家具、古董和一些乱七八糟的收藏品。
晚上六点以后，后面那栋仓库才会开放另外一层交易。
高专没有给他窃听器，机械丸也不会远距离跟着。
理由很简单，进去的人都是术师。
在普通人世界很好用的东西，到了咒术师堆里反而容易暴露。
外围有辅助监督等着，真出事就跑。
这是歌姬重复了四遍的要求，刹阴觉得她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自己什么时候不惜命了？
……
“牌子。”
仓库入口。
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伸出手，刹阴把准备好的木牌递过去。
这是鹤见咒材商会以前发给私人客户的交易牌。
昨天调查空壳仓库时翻出来的。
男人看了一眼。
“鹤见的？”
“嗯。”
“他人呢？”
“不知道。”
那你的牌哪来的？”
刹阴看着他，“你们这里买东西还查户口？”
男人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几秒。
他把木牌翻了个面。
“会术式？”
刹阴抬起手。
食指对着旁边摆着的空木箱轻轻一划，刻意控制了威力。
一道细线从箱角掠过。
啪嗒。
一小块木头掉下来。
“还有呢？”
“第一次见面就问人家底牌，不礼貌吧？”
男人把木牌扔回来。
“进去。”
刹阴接住，比想象中简单嘛。
果然，正常人去黑市会紧张，是因为怕自己不像坏人。
自己不一样，他连话术都不用背。
……
所谓地下市场，并没有刹阴想象中那么地下。
没有烛台，没有蒙面黑袍，也没有一群人围着奇怪祭坛。
就是个仓库，很大，里面摆着二十多张桌子。
有人卖咒具，有人卖封印材料。
还有人拿几个装着低级咒物的箱子摆在地上，跟夜市卖二手手机差不多。
刹阴一时有点失望。
“就这？”
亏他一路上还脑补了一遍罪恶之都。
结果进来以后，第一个听见的声音是：
“十五万，不讲价。”
“你这玩意凭什么十五万？”
“一级咒具材料！”
“就剩半截了！”
“半截也是一级！”
生活气息扑面而来，刹阴放心了，只要有人砍价的地方，他都熟。
感觉在这里淘到什么纳戒什么残损玉片都很正常。
他没有立刻找鹤见，那太明显，先沿着摊位慢慢逛。
看咒具看咒物，顺便看看有没有人格。
可惜，大部分东西都是没有生得术式的普通咒具，偶尔几个术师身边有模糊的人影，也没必要现在过去搭话。
今天是来工作的，可不能一进黑市就开启宝可梦收集模式。
“找什么？”
第三个摊位的老板问。
“我来买咒物。”
“你要什么级别？”
“这倒是无所谓。”
“那用途呢？”
“也无所谓。”
老板抬起头，“那你来买什么？”
“我买故事。”刹阴随口道。
老板的动作停了一下，有些迟疑。
可刹阴看见了。
“什么叫有故事？”
“就是传得邪乎一点的。”
刹阴蹲下来，“闹鬼的镜子，会自己响的铃铛，晚上会动的娃娃，越像恐怖故事越好。”
“你收这种东西干嘛？”
“有人要。”
“谁？”
刹阴笑了，“你们怎么这么喜欢问客户隐私？”
老板没接话，只是把地上的几样东西往后收了收。
这个动作太明显，刹阴却装没看见。
“没有算了。”
刹阴起身就准备走。
“等等。”
来了，计划通。
刹阴回头。
老板压低声音，“这种东西，最近不好收。”
“为什么？”
“有人扫货。”
刹阴心里一动脸上却露出嫌弃，“这种破烂也有人抢？”
“所以才奇怪。”
老板从下面摸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已经发黑的旧钥匙。
“三级不到。”
“以前一两万都没人要。”
“上个月有人出十二万收走了三件类似的。”
刹阴拿起来看了一眼，“什么人？”
“不认识。”老板看了他一眼，“你问得有点多。”
刹阴立刻掏钱的姿势。
“现在呢？”
“……”
老板态度好了不少，“鹤见以前替他们收。”
这么幸运，一来就中奖了。
刹阴心里顿时乐了。
“鹤见善司？”
“不然还有几个鹤见？”
“他去哪了？”
“不知道。”老板摇头，“一个多月没见过。”
“出事了？”
“这行突然消失很正常。”
“那谁还在收？”
老板这次沉默得更久，最后摇头，“不知道。”
刹阴盯着他，老板把盒子盖上。
“真不知道。”
这一句倒不像假话。
“鹤见只是替人拿东西。”
“那些人不看等级，不看威力，只看东西有没有来历。”
“他们收多少了？”
“不知道。”
“几十件总有吧。”
几十件，京都异常记录才十三件，刹阴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些人从来就没只盯着高专的仓库。
他们从黑市买，从私人术师手里买，从寺庙和小型保管机构偷。
京都丢掉的十三件，很可能只是其中很小一部分。
“他们最后把东西送去哪？”
“那就真不知道了。”
老板看着他。
“我劝你别查，鹤见以前生意做得挺好，现在没人知道他在哪。”
说完就不再开口，刹阴也没有继续逼问。
已经够了。
今天的任务本来只需要确认鹤见和这里有没有关系。
现在不但确认了，还多出了一条更重要的信息。
有人正在大量收集“被很多人讲过”的低级咒物。
刹阴转身离开摊位。
准备再逛一圈就撤，结果走出去没几步，他忽然停住。
人群另一头，有个非常显眼的人，不是因为长相，也不是因为咒力。
虽然单从长相来看是一个打扮很新潮，面容很好看的女性。
不过那个人身边，跟着一个女孩。
刹阴第一反应就是术式人格。
她很安静。
和东堂那个满场飞的不义游戏完全相反。
长发垂下来，手里抱着一本小小的笔记本，正低着头不知道写什么。
而她身边那个术师正在和摊主说话。
刹阴看过去，系统也跟着弹出。
【未知术式】
【未知好感】
又来？
刹阴下意识多看了两眼，女孩似乎察觉到什么。
笔尖停住，抬头，目光穿过仓库里来来往往的人。
准确落在刹阴身上，两个人隔着十几米对视。
她愣了，刹阴也没动。
女孩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又看看周围那些从她身边走过、完全没有任何反应的人。
最后重新看向刹阴，很慢地伸出手，指了指自己。
刹阴想了想点头，女孩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突然低下头，飞快翻开怀里的笔记本。
在空白的一页写下一行字。
【第一次。】
停了一下，又认真补了一句。
【有人看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