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阴很快赶到岚山旅馆，门口拉起了警戒线，两个辅助监督守在外面，旁边停着救护车。
他下车第一眼就看见了盖着白布的担架。
资料里已经写得很清楚，两个普通人死了，另一个重伤。
“咒力反应还在四楼。”辅助监督递过来一张简图，“怪谈里的无编号房间也出现了。”
刹阴接过来扫了一眼，“咒物呢？”
“还没找到。”监督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行。”他把纸折起来塞进口袋，刹阴没多说什么，直接进入了旅馆。
里面安静得过分，四楼走廊尽头，原本只有十七间客房，现在多了一扇门上面没有号码。
门口放着一辆锈坏的送餐车，上面摆着一个蒙灰的银色餐罩，刹阴走过去，餐罩下面传来细细的抓挠声。
感觉像是有杰瑞，他抬手就是一发斩击。
“解。”
墙后某种东西刚刚探出半张脸，下一秒直接被无形斩击撕开咒力结构。
整个走廊跟着震了一下。
刹阴又补了一道，不补刀不是好习惯。
“解。”
……
刹阴拿着封好的盒子走出旅馆，门口的白布还在那里。
手机响了，是歌姬老师，他拿起接通。
“老师，解决了。”
“下一个地址发你了。”电话里很快穿来歌姬的声音。
刹阴看了一眼刚刚跳出来的位置，“啊？现在？……好。”
上午十点四十七。
废弃小学，一只贴满试卷的咒灵从教室天花板扑下来。
三道「解」同时落下。
刹阴从碎纸里捡出一支已经断成两截的红色粉笔。
辅助监督刚准备把封印袋递过去，他的手机又响了。
“老师，先别说，让我我猜猜。”
“下一个地址又来了？”
电话那边的歌姬沉默了一秒，“地址发你了。”
“哎，猜中了，为什么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呢。”
中午十二点二十三。
地下停车场。
刹阴站在出口，看着前面一只二级咒灵从车顶跳下来。
他已经懒得摆什么架势，影子在远处展开。
“贯牛。”
轰！
咒灵连同后面那排防撞柱一起飞了出去。
刹阴收回式神，看了眼旁边辅助监督手里的便利店饭团。
“噢，附近还有吗？”
“有一家便利店。”
“太好了，我——”手机响了，刹阴低头，“……”
辅助监督把自己手里的饭团递过去，“要不先吃这个？”
刹阴接过，“谢谢。”
下午一点二十。
旧神社。
三级咒灵两只，二级一只，四分钟解决。
下午两点零三。
住宅区。
一个独居老人被困在屋里，刹阴先用影子把人送出去，再顺手把躲在衣柜里的咒灵切了。
下午三点十六。
废弃地下通道，他从一只咒灵体内翻出一张发霉的车票。
又是失窃名单里的东西，咒力比原记录高，还是一样的处理办法。
下午四点。
刹阴已经懒得说话了，反正电话一响，肯定就是歌姬在另一边报地址，报点这么积极，老师肯定会很打fpS。
“你还能继续？累了就说。”歌姬难得关心了一下刹阴的身心健康。
“还好，我只是现在很讨厌这个手机铃声。”刹阴忍不住叹气，听到这个铃声都要应激反应了。
歌姬笑了笑，“那你就换一个音乐吧。”
“不换了，免得像上学一样，明明还喜欢的音乐却因为是午觉铃声而变得讨厌……”
“……行吧，反正还会响。”电话挂断。
刹阴坐在车里，沉默了片刻，“她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辅助监督认真开车，随意回了一嘴，“应该是所有人心情都不太好。”
傍晚六点。
车停下的时候，刹阴睡着了。
“刹阴同学，我们到了。”辅助监督伸手摇醒了刹阴。
刹阴睁眼，抹了把脸，“几点了？给我干哪来了？”
“六点十二，这里是任务地点。”辅助监督很贴心的递上一张纸巾给刹阴擦嘴巴。
“什么等级？”刹阴接过纸巾，有些含糊的问道。
“二级。”
“好。”他推门下车。
六点十八。
“结束了。”
辅助监督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习惯了刹阴速度很快这一点。
不过男人还是不要习惯这一件事……
“它不太抗砍。”刹阴重新坐进后排，“下一个呢？”
“暂时没有。”
“真的假的？”刹阴靠回椅背，忍不住放松了一些，“那你别开车。”
“为什么？”
“我怕刚发动电话就响。”
辅助监督没说话，两个人在原地等了几十秒。
然后手机响了，刹阴忍不住闭上眼。“啊……我就知道。”
……
晚上八点多。
京都高专，地图上的红圈已经超过三十个，有些被划掉，新的又补上。
刹阴回来，歌姬刚把一份统计表放下。
“今天确认死亡十六人，受伤五十二，其中大部分是普通人。”
刹阴站在桌边没说话，数字比早上又翻了一截。
而且这还只是被高专确认的，歌姬把另一部手机递给他。
“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最近几个小时突然冒出来的大量帖子。
【京都最近是不是出事了？】
【XX学校那个怪谈真的有人死。】
【我朋友说现场封锁了。】
【那个没有房号的房间是真的。】
【旧神社那边刚才来了好多警察。】
还有照片和模糊的视频，有的是隔着警戒线拍下来的现场，真假混在一起，但已经不重要了。
刹阴往下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差，“真是可笑啊，死人以后，反倒没人觉得这是编的了。”
歌姬点头，“恐惧会继续扩散，然后咒力继续强化这些怪谈。”
刹阴把手机还回去，最麻烦的地方就在这里。
以前那些怪谈需要有人故意传播，现在不用了，真的死人以后，普通人会替他们传播。
有人害怕，有人猎奇，有人觉得自己知道内部消息，只要有人相信，事情就会继续往下滚。
怪谈引来咒灵，咒灵真的伤人，伤亡证明怪谈是真的，更多人开始害怕，于是形成一个闭环。
而他们今天做的事情，就是不断冲过去把这个闭环砍断，只是砍一个下一个又冒出来。
水龙头真烦啊，九十九你说得对。
……
同一时间。
京都另一处，一间几乎没人注意的低级咒物保管室。
今晚负责这里的术师已经被临时调走。
理由很简单，外面乱成一锅粥，人手已经严重不足了。
门被推开，两个人走进来，他们没有碰架子上那些封着符纸的盒子。
也没有去看几件明显咒力更强的咒具。
一路走到最里面，那里只有一个灰扑扑的小木盒。
其中一人打开，里面躺着一张白色面具。
没有花纹，没有表情，甚至连嘴的位置都只是一片平整，看着不像是面具，反倒是让人觉得是一种形状特殊的画布。
另一个人看了几秒拿起来，忍不住问，“就是这个东西？感觉不到什么特殊的。”
“那就对了。”他把盒子重新盖上。
旁边的人还是有点不理解，“外面闹成这样，就为了拿它？”
对方没有急着回答，只是把木盒收进怀里，“其他东西丢了都无所谓，这个必须带走。”
门关上，房间恢复安静。
同一时间，京都另一个方向，又有人因为新冒出来的怪谈报了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