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老师。”刹阴碰杯。
意识里，御厨子轻轻哼了一声。
【要不是我。】
“你是头功，头功。”刹阴对着空气敬牛奶一杯。
【还有我！】
不义游戏立刻冒出来。
“哎哎，你们都有，都有。”刹阴二敬天地。
【敷衍。】
“你们两个怎么庆功还要抢排名？”
【因为我贡献大。】
【我换得也很好呀！】不义游戏自从那天以后，开始有些和御厨子唱反调的感觉。
“好了。”刹阴夹起一块刚烤好的肉，“没有你们，我现在可能还在跟冥冥打第二轮报告。”
两边这才满意一点。
吃到一半，五条悟开始拆自己带来的点心。
刹阴伸手去拿，指尖还没碰到，点心自己飞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块东西越过半张桌子，落进五条悟手里。
“……”
是苍，是发动时间极短的一次苍。
“老师，你拿苍抢吃的是不是有点过分？”
“术式融入生活，术式赋能生活，术式助力新时代发展。”
“……？”刹阴无语，“我没看新闻联播吧？”
随着术式发动，一道熟悉的银白色身影也出现在五条悟身旁，刹阴眼睛亮了。
无下限。
“好久不见。”
她侧过脸，【没有很久。】
还是熟悉的声音，毫无起伏的声线，无下限依旧没什么表情。
【恭喜。】
然后就消失了，刹阴停顿一下，还在想无下限是不是有些太孤僻了，下一刻系统就显示好感增加。
“……谢谢。”
算了，和无下限相处有段时间了，她就这样的人能怎么办呢。
……
临近散场的时候，五条悟的手机响了。
刚刚还在和歌姬抢最后一盒甜点的人看了眼屏幕，起身穿好外套，“四国？”他对着手机问话。
“你要出发了？”刹阴问。
“对。”五条悟把手机塞进口袋，“那边有个结界出了点问题，原本说明天到就行，现在催我早点过去。”
“你过去多久？”
“一天吧，也可能两天。”
“这么久？”刹阴皱眉。
“地方比较偏。”五条悟伸了个懒腰，“进去以后手机不一定有信号。”
刹阴随口道：“那这两天岂不是无五条悟保护期？”
“害怕了？”
“我是替日本人民担心。”
“放心，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就找歌姬。”五条悟笑着摆摆手。
歌姬抬起头，“你别自己把工作扔给我。”
虽然不想说，但是歌姬老师真的能扛起大梁嘛？
五条悟已经走到门边，又忽然回头，“阴，送送老师。”
“你是三岁小孩吗？”刹阴虽然不解，但是还是跟上了。
包间门重新合上，里面东堂的声音一下小了许多。
两个人并排往外走，五条悟没急着说话。
刹阴倒是先瞥了他一眼，“怎么啦？”
“什么怎么了？”五条悟依旧说话轻佻的很。
“特意把我叫出来，难道是准备偷偷给我塞红包？”刹阴喜欢把事情往自己喜欢的方向去想。
“阴。”五条悟没有接话，突然叫了刹阴。
“你知道一级是什么意思吗？”
刹阴想了想，“涨工资，还有能接更多任务，赚更多钱。”
五条悟点头，不予评价，“这个回答很有你的风格。
五条悟把双手插进口袋里，语气还是和平时差不多，“还记得你入学那天，夜蛾校长的问题吗？”
刹阴想了想，“你是说，为什么要做咒术师吗？”
五条悟只是点头问，“当时你怎么回答的来着？”
“呃……”刹阴莫名感觉有点像是当众念自己的个性签名一样尴尬。
“……活着。”他最终还是说了。
“是啊。”五条悟答应了一嘴，然后问，“现在有变化吗？”
变化？刹阴一时半会还想不到自己不为了活着还能为了什么做咒术师。
除了不想看到伏黑莫名其妙自爆，不想看到三轮霞自怨自艾，不想看到加茂总是愁眉苦脸……
还有很多想得到的理由和暂时想不到的理由。
“大概？”他只能这样说，“所以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只是记得，当时你不止说了这些。”五条悟回忆着，一边继续往前走。
“你还说，实现大家的愿望，虽然肯定不是真的，但是它也不完全是假的吧？”
“你说人情，说互相帮助是为了自己的人情不变成坏账，还记得吗？”
“……你为什么记得比我还清楚？”刹阴有些公开处刑的羞耻。
“因为我是你的老师呀。”五条悟回答，接着道：
“我和你说这些，是因为你说的那些理由并不是完全的虚假，所以……不要因为自己变强了，就觉得什么事情都该自己解决。”
刹阴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为什么突然往这种方向解读了？我可不是热血笨蛋哦？”
五条悟脸上带着笑，“我没说你是热血笨蛋，你以为自己是鸣人吗？”
他伸出手胡乱揉了一把刹阴的头发，
“一级会死，特级也会死，咒术师遇见超出能力范围的东西，逃跑一点都不丢人。”
刹阴沉默了两秒，倒也没第一时间躲开五条悟的手，“老师，你作为最强说这种话很没说服力欸。”
“所以我才说嘛。”五条悟指了指自己，“不是所有人都是五条悟。”
“好自恋。”刹阴笑了一下。
两个人已经走到路边，外面的天色还亮着，街边车辆来来往往，五条悟站在路边，没有立刻去拦车。
“……而且，一级和以前还是有一点不一样的。”
“又要涨责任不给涨钱？”刹阴从刚刚有些沉重的话题里脱身出来。
“工资不是已经涨了吗？”五条悟问。
“还没到账。”他摇头。
“那就是未来可期。”
刹阴翻了个白眼。
五条悟笑了笑，这才继续说：“以前遇到麻烦，你可以等一级术师过来，现在很多时候，你就是那个别人要等的人了。”
刹阴愣了一下。
“任务出了意外，辅助监督会问你怎么办，有后辈跟着，你要判断该不该继续，有人受伤了，他们也会先看你。”
“哎，听起来一级好累。”刹阴叹了口气。
“所以钱才多嘛。”五条悟不以为意。
“有道理。”刹阴点点头，很快接受了这个资本主义解释。
“那你呢？老师你累不累？”刹阴把一级和忙碌联系起来，于是很自然想到五条悟会不会累。
五条悟看了他一眼，感慨一声，“累啊。”
“所以才当老师，要是身后空无一人，岂不是有些寂寞？”
“再怎么说，我可是最强，没人为我摇旗助威，那我可不干。”
刹阴认真看了看五条悟，然后笑了笑，“那你还不如出道呢，大家肯定为你应援，我可以单推你。”
“那还是算啦，我感觉会忍不住骂脑残粉的。”五条悟仔细想了想那个画面，最后还是拒绝。
然后他接着说，“阴，你现在已经开始有很多‘不能不管’的人了吧？”
刹阴原本还想接一句玩笑，话到了嘴边，却停了一下。
三轮，伏黑，虎杖，野蔷薇，京都的这些家伙。
甚至那些住在自己身体里，每天吵得他脑袋疼的术式，还真不少了。
不知不觉，已经有了这么多牵挂嘛……
“……有一点多。”刹阴也只好承认。
“是吧。”五条悟笑了，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刹阴没有感受到无下限。
是真切的温度和触感，是人类的感觉。
“我还是要说，想帮别人没问题，想实现大家的愿望也没问题。”
“或者你以后要是真有本事，把全世界的愿望都实现了，老师也会给你鼓掌。”
刹阴忍不住笑，“要求是不是越来越离谱了？”
“所以只是举例。”五条悟收回手，“但是别哪天想着想着，把自己最开始那个愿望忘了。”
刹阴看着他，五条悟的语气依旧很轻松，“你说过你想活着，那就好好活着。”
“这件事不应该因为你认识的人越来越多，就往后排。”
刹阴安静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老师。”
“你今天真的很像老师。”
“平时不像吗？”五条悟表示很受伤。
“平时像无业游民。”
“好过分。”
刹阴笑了两声，然后正色道：“我知道啦。”
他说，“如果真的碰到打不过的，我肯定跑。”
“确定？”
“我这么惜命的人，你还不放心？”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看，“我还没见识到呢。”
“改天有机会，阴和老师一起出任务吧？”
“哈？”刹阴疑惑，“那我不就是光看吗？”
“别管。”
五条悟满意点点头，路边正好有车停下，他走出去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阴。”
“你怎么还在？”刹阴问。
“好好活着。”
这一次刹阴没有马上吐槽，刚刚才聊了那么久，这句话从五条悟嘴里说出来，已经不显得突兀了。
刹阴笑着朝他摆摆手，“知道啦。”
五条悟也笑了，“老师我啊，很期待你们真正成长起来的那一天。”
“那你可得活久一点。”
“我可是最强。”
“最强也会老啊。”刹阴提醒他别忘了生理极限。
“阴，你是不是忘了我才二十八？”
“已经快奔三了。”
“……”五条悟决定不和十六岁的臭小鬼讨论年龄问题。
他拉开车门，又朝刹阴摆了摆手，“走啦。”
“路上小心，臭白毛。”
车门关上，刹阴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直到车汇进街上的车流，才转身往回走。
刚推开包间门，就听见东堂的大嗓门。
“BrOther！最后一块肉给你留着！”
刹阴一怔，然后看见东堂筷子上夹着最后一块肉。
三轮正死死抓着他的衣袖，“才不是，不是给他留着，是你刚刚想吃掉！”
“过程不重要！”
“很重要吧！”
刚才那点难得的认真气氛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刹阴笑着走回去。
“来了来了，保护好我的……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