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明末,我冒充建文后裔 > 第34章 皇陵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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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皇陵。

    日头升到了正南,白晃晃地悬着。

    正月里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总算有了几分暖意,但风从北边刮过来的时候,那点暖意便又被吹得干干净净。

    陈守敬坐在陵宫门的门楼上,背靠着墙垛,手里攥着半块贴饼子。

    饼子是昨夜发的,每人三块,他省着吃,这是最后半块。

    此刻早已凉透了,硬得硌牙,他撕下一小块塞进嘴里,嚼了七八下才咽下去,然后拿起搁在脚边的水囊灌了一口。

    从昨晚到现在,他一直待在这门楼子上头。

    昨天朱铭说的那些话,他每一个字都记得。

    张献忠不打皇陵,不动陵上的人。

    他是信的。

    但信是一回事,心里踏实又是另一回事。

    毕竟张贼的几万大军就驻扎在那柏树林外头。

    从陵宫门楼到那片营帐,撑死了几里地,随时都可以攻过来。

    陈守敬嚼着饼子,腮帮子一下一下地动。

    他身旁坐着个年轻亲兵,抱着刀,背靠着墙垛,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盹。

    其他几个溃兵散坐在不远处的台阶上,有人靠在石柱上发呆,有人拿刀鞘在地上划拉着什么,谁都不怎么说话。

    从昨晚到现在,没人睡踏实过。

    “千户。”

    身边的亲兵忽然开口了,声音发紧。

    陈守敬转过头,只见那亲兵已经不瞌睡了,正伸着脖子往远处看,眼睛瞪得老大,手指指向那片柏树林外的大营,

    “营里好像....在动。”

    陈守敬猛地站起身,把剩下的半块饼子往怀里一揣,三步并两步走到墙垛边上,扶着垛口往下看。

    只见那片驻扎在树林外的营帐正在被一顶接一顶地拆掉。

    兵卒们像蚂蚁一样在大营里穿梭,把拆卸下来的帐篷布捆成卷,往马背上摞。

    兵器正在被收拢,旗帜正在被拔起,嘈杂的人声和马嘶声混在一起,顺着那边隐隐传过来。

    拔营。

    陈守敬脑中蓦地浮现出这两个字,身为军武中人,他如何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

    他盯着那片正在被拆解的营地,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墙垛上的砖缝。

    他身后的亲兵也站起来了,那几个散坐在台阶上的溃兵也站起来了,都挤到墙垛边往下看。

    “千户,这.....贼军这是要走?”

    一个溃兵的声音又紧又哑,像是怕自己说错了话。

    陈守敬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从山下那片正在移动的大营往远处移,移到了更远的北方,凤阳城的方向。

    而在凤阳城外,他隐隐看到了一条正在往西移动的黑色长线。

    “不止是林子外头。”

    陈守敬的声音有些沙哑,“凤阳城里的贼军也在往外走,贼军可能是要撤走了......”

    门楼上静了一个呼吸。

    然后几个溃兵同时爆发出一阵嘶哑的欢呼,“撤了!贼军撤了!”

    “能下陵了!咱们能下陵了!”

    “贼兵走了!”

    不知是谁先喊的第一声,紧接着整个皇陵都醒了,溃兵和陵卫们从台阶上跳起来,百姓从殿宇间探出头。

    就连驻扎在后殿的几个伤兵拄着棍子一瘸一拐地跑过来,扒着城垛往下看。

    有人在喊,有人在笑,有人把刀鞘敲在石头上砰砰响。

    动静之大,仿佛每一个人都恨不得把这口气吼出来。

    从昨天清早到现在,他们缩在这座陵上,没吃几口东西,没睡一个安稳觉,山下是几万贼兵,山上是两千来个残兵百姓。

    陵上没什么存粮,往常吃喝都靠凤阳城往这里送,城里一破,粮道就断了。

    从昨天到现在,大家都是勒着裤腰带在熬,也不知道要熬多久。

    想不到才第二天,贼军便要走了。

    站在墙垛边的陈守敬没有欢呼。

    他盯着远处那片正在移动的大营,那张一直紧绷着的脸,随着营帐的减少而放松,直至露出一抹笑来。

    “怎么了?陈千户!发生甚么事了?!”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门楼下面传上来,杨太监提着蟒袍的下摆,迈着碎步顺着台阶往上跑。

    他跑得急,乌纱帽歪了半边,脸上红扑扑的,嘴角还沾着没擦干净的饼渣。

    陈守敬转过身,对着杨泽抱拳行了个礼,“公公,是贼军撤了。林子外头的贼军正在拔营。”

    杨泽喘着粗气扶着墙垛站定,伸着脖子往下看了片刻,然后那张红扑扑的脸顿时绽开了,眼睛眯成两条缝,嘴角的饼渣随着笑纹抖了几下。

    “真撤了?”

    “是啊,不止是林子外头,就连凤阳城里头的贼军也要撤了。”

    “凤阳城里的贼军也要撤?”

    杨公公瞪大了眼珠子,随即忽然大笑起来,声音又高又尖,

    “咱家昨晚就知道,仁祖爷会保佑咱们的!他老人家的在天之灵看着呢!”

    他这话一出来,周围的欢呼声又高了几分。

    笑了好一会儿,杨泽的笑声忽然顿住了,转过身子,看向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年轻小太监,“小德子。”

    那小太监打了个激灵,连忙往前挪了半步,“儿子在。”

    “咱家昨晚写得那封奏疏,你着人送出去了没有?”

    小太监的嘴唇动了动,脸色从通红变成煞白,然后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石板上,听着都疼,

    “干爹恕罪!昨夜儿子本想派人悄悄的送出去,可被,可被.....”

    他飞快地看了陈守敬一眼,“可被陈将军给拦住了,就没能送的出去。”

    陈守敬接过话头,对着杨公公拱了拱手,

    “公公勿怪,是末将擅自做主拦下的。朱公子去大营跟贼兵谈判,把自己搭了进去才换来咱们的安稳。

    末将想着,若半夜派人从陵后偷摸出去送奏疏,万一被贼兵的游骑截住了,惹恼了那张献忠再来攻陵,又该如何是好?”

    杨泽的笑容顿了一下,然后他又笑了,笑得比刚才还灿烂。

    “不怪,不怪。”

    他摆了摆手,“没送出去好,没送出去好啊。小德子!”

    “儿子在!”

    “去,把那奏疏给咱家取过来。再拿笔墨来。”

    小太监如蒙大赦,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下台阶。

    不多时,他捧着个木匣子又跑上来,匣子打开,里头搁着一封已经封好火漆的奏疏。

    除此之外,还带来一方砚台,一管毛笔,半截墨锭。

    杨泽接过奏疏,拆开火漆,把奏疏打开铺在墙垛上,拿起毛笔在砚台上蘸了蘸墨。

    阳光照在奏疏上,纸面微微反光。

    他弯着腰,开始续写这封奏疏。

    陈守敬站在旁边,目光不由自主地去看那奏疏上的内容。

    但没看多大一会儿,他的脸色就彻底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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