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清晨。
林溪低着头看着生物教材,低声念书,“生命系统的层次结构,细胞,组织,器官……”
“林溪!”刘皓走了过来。
林溪抬头,眼神里似乎在询问对方有什么事。
面对女孩这种有些冷淡神情,刘皓脸上依旧兴高采烈。
他递过来一张表格,是林溪的助学金申请表,“申请表你拿回来改一下,可以改成第一档助学金了。”
“为什么?”林溪问。
“我跟陈雅琪同学商量几次,她最后同意把申请从一档变成了二档。”刘浩说。
实际上他也没找过对方,不过这时候肯定要这么说的。
林溪一愣,莫名想到了那天下午江杨说过的话。
她接过表格说了一句,“谢谢。”
“没事,没事,都是同学,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你赶紧拿回去填写,我跟班主任说了,你可以下周再交表格……”
刘皓还在那儿不停说着,把自己的“功劳”说的大一些,也好留下更多好印象。
林溪拿着表格,目光却穿过了刘皓,看向教室后面。
江杨自从跟数学老师打了赌,每天也早早来了教室早读。
他此刻坐在自己位置,手里捧着一本书,早晨的阳光从旁边窗户洒了进来,在他身上笼了一层天光。
细碎额发在微风里轻轻散开,男生的眉眼温润干净。
这时候,陈雅琪走到了江杨课桌前,两个人似乎说了什么话,随后一起走出了教室。
“给钱。”走廊外,陈雅琪也没有多余废话,直接对着江杨伸出了手。
江杨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钞票递了过去。
陈雅琪把钱收了起来,“好了,咱们两清了。”
江杨出来都出来了,也懒得回教室,拿着课本就打算找个安静角落继续看书,两个人擦身而过。
“喂,你这样帮咱们新班长,她知道么?”身后的陈雅琪忽然问了一句。
江杨不回答,只是摆了摆手,他也懒得回答。
反正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切,耍什么帅啊?”陈雅琪说着,还是看着江杨背影直到人消失在拐角。
周五一天的课程很快就结束了。
直到快放学的时候,门口已经照旧停了许多接送孩子的车辆。
等到放学铃声响起,急不可耐的同学纷纷跑出了教室。
十几分钟后,整个教学楼就几乎就空了下来,五班教室也空了,只剩下林溪和江杨两个人。
因为是周五下午,所以江杨跟值日生打了声招呼,教室还可以继续会儿,晚点他再锁门,对方也没拒绝。
在教室补课,也比去社团教室来得方便。
“今天我们讲的是,三角函数和数列不等式……”林溪说,“就是最后一本书内容,不过有点难,最后这两周我们就都讲这个。”
江杨应了一声。
林溪就继续讲课了。
她确实没说错,最后的内容确实比起之前都要难,
还会结合各种知识点,所以她每讲到一个知识点,都要扩展其他知识点来补充。
很快的,窗外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林老师,咱们什么时候下课啊?”江杨问了一句,因为他俩都没吃饭的。
林溪看了一眼挂钟,已经来到了八点,“再讲一小时。”
因为她算过,之前四天里,每天上一个小时的课,到现在也才四个小时,今天最少要上三小时,才可以凑够七小时。
“差不多了,或者先去吃饭?”江杨问。
“先讲完。”林溪坚持。
“行吧,那你继续。”江杨说。
他知道这种事情上,说不过对方的。
窗外闪过一道银色光,紧接着雨点落了下来,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
江杨看了一眼窗外,下雨了呀。
时间来到了晚间九点十五分,林溪讲完最后一道题,她才收起了教材。
“终于讲完了。”江杨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背上自己早已经准备好的书包,“走吧,回去吧。”
林溪没说话,只是也默默收拾着东西,收好后,两人一起离开了教室。
江杨将教室里灯关上了,随后是大门,他们沿着楼梯往下走。
“是你找陈雅琪么?”林溪忽然来了一句。
“为什么会觉得是我?”江杨反问。
“我还没说找她什么事。”林溪说。
江杨咧嘴笑了下,“林老师还挺聪明的。”
林溪回答,“我分数比你高。”
“好,你分数高,你最聪明了。”江杨说。
“所以是你找的陈雅琪让她取消一档助学金申请?”林溪又问了一遍。
“嗯。”
“为什么帮我?”
“你是我补课老师,这不是很正常,市一中不一直提倡尊师重道。”江杨耸耸肩。
“你是怎么让她降档的?”林溪说。
她想不到江杨要怎么能让陈雅琪主动放弃申请助学金的,毕竟一二档之间差了一千块。
这可是一笔不少的钱。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咯。”江杨说。
总不能说是花了钱的,不然这人又得跟他算了,怪麻烦的。
“谢谢,我欠你一个人情。”林溪说。
“既然这样,”江杨说,“林老师,我有个建议,不如明天作业检查取消吧。”
“不可以。”林溪说。
江杨叹了口气,“林老师真严格。”
“马上要期中考了,如果你想学习进步,这些都是必须要做的,知识点不是光听就可以记下来,还要多做题巩固才可以,不然我讲再多……”
“知道了,林老师,别念了,”江杨捂着耳朵,“你越来越像我婶婶了。”
林溪撇了撇嘴,低声说,“我不像……”
“你说什么?”对方声音太小,以至于江杨没听见说的什么。
“没有。”林溪又用那种有些冷漠的语气回答。
走过走廊拐角就是教学楼大厅。
江杨往外望去,白茫茫一片雨幕,老旧的雕花校门下亮着路灯,雨丝在光束里急颤……
“我回去了。”林溪说着就要往外走。
江杨直接拉住了她书包,“你干嘛?”
“回家。”
“下雨呢。”
“这个雨短时间内不会停,所以早走晚走都要淋雨,没什么区别。”林溪面无表情地说。
江杨额头满是黑线,“就没有打伞选项?”
“我没带。”
“我带了,”江杨说着从自己书包里掏出了一把雨伞,“走吧。”
林溪这时候又站在原地,显然不想跟他打一把伞。
共撑一把伞两个人距离就会太近了。
“你是小孩么?打把伞又不是让你手牵手,还是你真要淋雨回去?”江杨说。
“到时候感冒了,明天也不用补课了,还要买药,你这么有钱?”
林溪有些无言以对。
“走吧。”江杨没有多余废话,直接把雨伞撑过了林溪头顶,然后轻轻推了一下她背后的书包。
两人就这样走入了雨幕之中,不停落在伞面上,沿着四周滑落,像是一道水帘。
最终落在两人脚边,像是一朵朵碎裂的白花。
从教学楼到校门口,明明只是一段平日里很短距离,此刻却显得有些漫长,
林溪微微低着头,往前走,可走路的时候,两个人肩膀时不时碰在一起,让她总是格外的在意。
两个人终于到了公交车站,林溪一个坑跨步就走进了车站顶棚。
江杨则是慢悠悠地收着伞,也跟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