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来到学校之后，就是日复一日的早读，上午的课是先上了两节数学，然后是英语。
冬天的早上的课，总是最难熬的，还是两节主科。
高三五班的教室里格外的安静，刘玉在讲台上念着英语，听得教室的人昏昏欲睡。
陈盈盈想要跟自己新同桌吐槽一下这个课表安排的不合理，扭过头去，诧异地发现，林溪居然在瞌睡？
在五班谁上课瞌睡都不意外，可林溪的话好像还是第一次见她上课瞌睡。
不过她也没有提醒林溪，年级第一上课不听一节课，也没什么影响。
讲台上，刘玉念完了一段阅读理解，她看向教室里的学生，问了一句，微微皱眉，“都那么困啊？”
教室的同学都是默不作声。
“那个同学来读一下这篇文章，给你们提提神，谁来读一下？”刘玉说。
教室里同学面面相觑，却没人回答。
大家都秉承着，老师点不到，绝对不会主动的原则保持沉默。
“没人回答，我就随便点了，我就点一下平时都没点过后面的座位号，35号。”刘玉说。
念完之后没人反应，也没人站起来，除了一些同学，目光不自觉看向教室前排。
刘玉忍不住皱眉问道，“怎么的？我们班没有35号么？”
这时候，陈盈盈忽然想起了什么，她伸手轻轻拍了一下自己同桌，“小溪，老师喊你呢！”
林溪刚开始只是很困，却还能坚持听课。
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犯的迷糊，耳边传来陈盈盈的声音听见老师喊她，瞬间清醒，随即她站了起来。
刘玉这才发现，自己随喊的座位号，居然喊道了林溪。
“老师，对不起，您刚刚问的什么？”林溪说。
刘玉看了林溪一眼，其实她刚刚就注意到了林溪在打瞌睡。
毕竟在讲台上，下面小动作基本看得一清二楚。
可她也没有说什么，林溪不听一节英语课，其实没什么影响。
“林溪，你是不舒服么？”刘玉反而关心地问。
“不是，只是可能昨天没睡好。”林溪十分诚实。
“没事，那你你坐下吧，要是太困了，就趴会。”刘玉说。
这话能从刘玉口中说出，让不少班里同学都看呆了。
什么叫你趴会？这是可以公然睡觉么？
不过也没辙，人家是班长，又是年级第一，有这个待遇某种意义上也是理所当然。
“老师，我到后面站着吧。”林溪说。
她并不是那种喜欢打瞌睡的人，刚刚只是不小心走神了。
当然也不想站前面影响别人，随即拿着书就到教室后站着了。
“那我们继续点名，”刘玉直接选择跳过了林溪，“那就随便点个19号吧。”
话音落下，紧接着站起来的是江杨。
“江杨，会读么？”刘玉问。
“会。”江杨说。
“那你读一下，”刘玉说。
江杨拿起了英语试卷，照着阅读理解念了起来，“My parents divorced when I was two， and the repercussions of their split……”
有些意外，刘玉发现江杨口语很好。
完全不像是那种学院派的口音，毕竟很多高中生英语考个卷面高分，实则口语却一塌糊涂。
江杨发音标准，念得还格外流畅，他那更像是真的跟人交流过的。
旁边同学也看得一愣愣的，这口语在他们班，就算是林溪和苏夏都读不了那么好吧？
过了一会，江杨放下了手里卷子，“读完了。”
“你专门学过口语？”刘玉问。
“没有，以前有个邻居出国留学，所以跟着学了一段时间。”江杨随便编了个理由。
“你坐下吧。”刘玉点点头，随后轻轻鼓了一下掌，对着班里其他同学说，“江杨读的很好，你们也要学学人家。”
“英语要学好，就是开口，开口才学得好，你们看看江杨，人家成绩从不及格到期中的超过100分才花了多久，这可都是人家努力结果……”
江杨坐了下来，上课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教室后的女孩。
林溪抱着一本英语书站在那儿。
身上裹着校服外套，额发轻轻垂下，露出小巧的下巴和精致的鼻子。
她也恰好抬头，两个人目光相对，林溪停了一下，就移开了目光，看向最前面的黑板。
英语课的下课铃声响了，林溪没有回到座位上，转身直接出教室。
她想去外面吹会冷风，这样也可以清醒一些。
林溪来到了无人的长廊，双手撑着栏杆，冷风迎面吹起她额发，露出精致的眉眼。
她不知道是不是跟血糖低有关，她其实是个挺容易困的人。
有时候忙太久了，容易睡着。
她忽然想起在小礼堂的时候，其实她没那么困。
只是那天不知为什么，似乎有种莫名安定感，以至于她不知不自觉的就睡着了。
真奇怪啊，那种感觉……林溪想。
“你昨晚干嘛去了，那么困？”江杨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看见林溪出教室，他也就跟过来了。
林溪回过头去看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没干嘛。”
“那我昨晚给的作业，班长改完了吗？”江杨继续问。
“嗯。”
“所以因为给我补课的事情还有改作业，才那么晚睡的？”江杨换了一种问法就得到了答案。
“不是，我昨晚还写了学校的作业。”林溪连忙说。
她的意思是，自己晚睡不完全是因为江杨的事情。
“你后面不用给我补课了，”江杨说，“物化生这几门没那么难，我自己学一下也差不多，剩下时间自己也复习一下吧。”
“不行，我说了会给你补课到期末考的。”林溪想都没想就回答。
“……”江杨已经有些无语了，他只是不希望林溪因为补课，把自己弄得那么累。
但也知道对方的个性，说了好像也等于白说，所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我回去上课了。”林溪说着转身就朝着教室走。
江杨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今天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生物课，上课的时候林溪没继续到教室后继续站着了。
只是听课的时候眼皮偶尔还是会打架，但还是听完了整节课。
终于熬到了下课，她在教室学了一会，之后就跟着自己新同桌陈盈盈一起去了食堂。
与此同时，食堂小卖铺，江杨沿着货架走着。
看着那些干脆面辣条之类的零食都摇了摇头，只觉得索然无味。
江杨又看了一眼冰箱，也都是冰红茶可乐之类饮料，更没兴趣了。
“你咋只逛不买？”程非问。
他看着自己同桌在小卖铺溜达了一圈，啥也没买，好奇地问。
“没我想买的。”江杨说。
“那你要买啥？”
“巧克力和坚果之类的。”江杨说。
他是给林溪买的，困得时候吃点甜品和坚果，补充糖分同时还有蛋白质。
这些其实比饼干更适合当下午茶歇零食，他以前在公司就吃的这些。
当然最简单暴力的是喝杯咖啡或者浓茶，不过那些东西喝多对身子也不好就是了。
程非说，“你说的这个我没有。”
“我知道你没有。”江杨看了他一眼。
“我的意思是，我知道谁有。”程非说，因为他早上看见丁思雨带了好几包坚果来学校。
“那你帮我跟对方……买几包？”江杨换了个说辞。
“哎，这事情还是很困难的，当然如果你下次请我上个网，陪哥们开两把紧张刺激的星际，再请我喝瓶营养快线的话……”程非尾音故意拉得很长。
“可以。”江杨很干脆地说。
“不愧是我江哥，就是干脆。”程非笑着说。
中午十二点半，林溪已经吃完了饭，回到了教室。
今天她没有一回来就学习，而是趴在书包上，闭上了眼。
坚持听课一早上，现在中午可以休息一下了。
教室的窗帘都被拉上了，黑板上方的播音器里，传出轻柔的曲调……
今天的广播站播放午休歌曲，是一首著名的钢琴曲叫《梦中的婚礼》。
耳边是轻柔的钢琴曲，林溪很快地眼前完全陷入黑暗之中。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等她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大家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着天。
林溪坐直了身子，揉了揉被枕的有些发麻的手臂。
这时候，有个男生从她旁边位置走过。
随手放了一包坚果零食和一块巧克力。
林溪有些诧异抬头，那人则是对着她说，“下午困得时候就吃点，算你昨天晚修给我讲题的答谢了。”
“不……”林溪话都没说完，对方已经离开了。
林溪看着桌上零食，最后什么都没说。
“小溪，江杨对你真好啊。”在旁边目睹一切的陈盈盈这时候也凑了过来。
“不是，因为我昨天晚修给他讲了几道物理题，”林溪解释，“所以他才给这些的。”
“那他还真挺有心的嘛，”陈盈盈说，“说实话，江杨以前也不是这样的，感觉现在变得好多啊。”
林溪一愣，忽然想起来以前她根本不认识江杨。
也只能听见一些传言，比如他以前喜欢打架，喜欢苏夏，一直追人家。
可接触之后发现好像跟传言有些不一样。
“他以前是什么样的？”林溪下意识问了一句。
“诶？小溪你这是在好奇江杨么？”陈盈盈眨巴眼睛看着林溪。
“我随便问的。”林溪说着，目光却下意识移向了其它地方。
陈盈盈想了一下，“怎么说呢，其实以前江杨这个人很独来独往的，基本不怎么跟人讲话，甚至有些孤僻，也很少学习的。”
“不过后来不知怎么的，感觉他这个人忽然就变了，不天天跟在苏夏身后，还会学习，给人感觉都不一样了，”陈盈盈说，“非要说的话，好像还是你转班来五班之后，他也跟着改变了。”
林溪一愣，自己转班来的时候么？
“果然，爱情的力量真是大啊，把他变成现在的样子。”陈盈盈故意说。
林溪抿了一下嘴，然后说，“跟我又没关系。”
“嘿嘿，我就是开玩笑的，小溪别生气哦。”陈盈盈说。
这时候，下午上课老师走进了教室，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下午放学之后，林溪也没有立即去食堂吃饭，而是继续坐在那儿写着作业，教室里其他同学四处串着位置。
路过的同学聊着天，各种奇奇怪怪的话题，有聊游戏，有聊动漫和电视剧的。
那些提到的名词，林溪都没听过，不过她也不关心，只是默默看着书。
“江杨，有人喊你！”这时候，教室门口忽然有个男生喊了一声，然后故意说，“还是个女生哦！”
听见熟悉名字，林溪翻书的动作下意识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来，看见教室外，恰好看见有个女生手里还拿着一瓶饮料。
江杨走过去的时候，那女生对着他笑了下，然后把饮料递了过去。
“诶，这怎么还有女生给江杨送水。”陈盈盈也注意到门外，“那女的谁啊？”
“高三一班陈月。”林溪说，这个人她当然认识了。
教室外，听不见他们聊什么的，但最后江杨还是接过了水，两个人还一起离开了。
“又是送水，又是一起走的，江杨什么时候跟一班的好上了？”陈盈盈哼哼道。
林溪沉默着，收回了目光，继续低头看书。
“小溪，不去吃饭么？”陈盈盈问。
“不了，我晚点去。”林溪头也不抬地说。
“哦，那我也晚点吧。”陈盈盈也拿出了课本看了起来，嘴里还在不停念叨，“江杨见到别人还是小跑过去的，这是多期待啊，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花心萝卜！亏我早上还夸他呢，是我看错了。”
林溪低着头，看着书，什么都没说，只是眼角微微动了一下。
教室外的长廊，江杨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心说有谁又在偷偷骂他？
林溪看了半小时的书，就扭头跟着陈盈盈问了一声，“去吃饭么？”
“好啊。”陈盈盈点点头。
两个人一起去了食堂，到了那边，林溪还是跟以前一样，只点了个白菜和米饭。
陈盈盈看了忍不住说，“小溪，你这样吃得饱么？”
“嗯。”林溪说。
“咋俩要换着菜吃么？”陈盈盈说，这样的话就不算是她单纯给林溪吃的了。
“不用了，谢谢你。”林溪说。
“好吧。”陈盈盈也不勉强，两个人各自吃完了饭，就一起回到了教室。
等到快上晚修的时候，江杨也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两个面包还有那瓶饮料。
看那样子，应该是没吃晚饭似的。
坐在座位上就吃了起来，吃完之后还灌了一口饮料，才满意的打了个嗝。
林溪收回了目光，然后忍不住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