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连麦以后，林牧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了。
按照平时，这也差不多该到了下播时间。
“行了兄弟们，今天这手机也抽了，比赛也看了，差不多该撤了啊。”林牧伸了个懒腰，手已经摸上了鼠标，准备去点那个停止推流的按钮。
弹幕齐刷刷地开始留人。
“今天这么高兴，决战到天亮！”
“再播一会儿，给你刷犬牙一号！”
“不准走！我都把你当春晚看了，你走了我怎么睡得着？”
“才十一点，生产队的驴都没你歇得早。”
“手机抽完就跑？陪兄弟们聊会儿啊。”
礼物提示还在接连亮起，林牧念完一串名字，叹了口气：“哎，行吧，再陪你们待会儿。游戏是真玩不动了，改天给你们打教学局。”
Vampire从旁边抬起头：“林哥，你今天比赛才刚把人家哥哥踢得屏幕都没亮过。”
林牧转头看他：“所以累啊，你以为打游戏不用脑的啊？”
Vampire张了张嘴：“不是用嘴就行了吗？”
林牧自己先笑了，摆手把话题岔开：“懒得和你扯了，看视频，看视频。有没有好看的。”
他确实不想再开排位，今天打了一天比赛，已经不想玩LOL了。
Vampire拿着手机翻了两下：“有个挺搞笑的，盘点联盟一百个名场面，我前几天刷到过。”
“哦，那个啊。”林牧打开B站，“好像看过，版本还挺多的。”
他在搜索框里输入了Vampire说的那个标题。
排在第一的就是一个播放量高达几百万的爆款视频。
视频点开，熟悉的游戏音效和老直播画面接连闪过。
开篇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切入了一些早期职业选手和主播的直播切片。
进度条刚走没多久，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大家非常熟悉的面孔。
当年‘叱咤’LPL的水晶哥kRYST4L。
这是水晶哥早期刚退役开始做直播时的画面。
当时的他着略显非主流的发型，背后的置物架上空空荡荡，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花盆。
画面里，他正盯着屏幕念弹幕。
“为什么别的退役选手背后都是奖杯，而你是一个花盆？”
念完这条弹幕，他一拍桌子，直接红温了起来。
似乎这个问题他自己也很想知道。
“哈哈哈哈哈！”
3208直播间里也笑成一片。
“经典永流传！《花盆的悲哀》”
“这个吊毛长得好像犬夜叉的宠物邪见。”
“这花养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成荣誉展示柜了？”
接下来几段切得很快，直到文森特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镜头里，弹幕还没等人开口，已经开始刷起了烟来。
正是那段丈母娘点烟的老录像。
文森特正盯着游戏操作，双手都没离开键鼠。
丈母娘从旁边过来，他顾不上转头，开口催着递烟。
“妈，我快顶不住了，快点。”
烟被递到嘴边，文森特顺势叼住，眼睛还留在游戏上。
可递烟的手并没有就此收回。
丈母娘见他腾不出手，连火都一起给点了。
文森特的动作顿了一下，偏头看过去，那副懵逼的表情，被剪辑单独放大。
林牧看着这段上古绝版录像，也是感慨：“那个年代直播是可以抽烟的呀。”
Vampire也笑着往前凑：“一条龙服务啊。”
弹幕里各种老梗跟着冒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名场面！”
“天不生我文森特，烟道万古如长夜！”
“全自动点燃，双手不用离开键盘。”
“这也太幸福了吧！丈母娘送烟，这简直是男人的终极梦想啊！”
“别光羡慕这个，阿特顾家又能赚钱，对家里人也好。”
“确实，人品没得说，这丈母娘也是真的把他当亲儿子疼。”
林牧看见后面两条，点了点头：“这话倒是没毛病。平时处得好，人家看你腾不开手，顺手帮一下。别看个视频就回家照着指挥，视频包教，不包你活着出来。”
说完，他伸手去够桌边的水，才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Vampire离饮水机更近，林牧便把杯子递了过去：“赵哲灿，接点水。”
Vampire接过杯子站起来，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他。
“林哥，我怎么感觉你学得也挺快？”
林牧朝他的手机努了努下巴：“两台苹果，换杯水都不行？”
Vampire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杯子：“要温的还是凉的？”
弹幕顿时笑得更欢。
“哈哈哈哈，这就是互相体谅！”
“辅助的一生，给AD挡技能，给打野接热水。”
等水接回来，视频已经切到了世界赛的舞台。
灯光、大屏幕，还有选手入场时那阵拖长的欢呼，让林牧重新坐正了些。
画面上的年份是2015。
S5全球总决赛，SKT与KT的选手登场。
那时候的Faker还远没有后来那副沉稳的模样，穿着队服走出来，身形显得有些单薄。
就在观众以为他也要照常走到队友身边时，他忽然朝空处走了几步，俯身撑地，往前翻了一滚。
动作完成，人站起来，再若无其事地回到队列。
翻滚，来得毫无预兆。
整套过程里，最离谱的反倒是他站好以后的表情。
太正常了。
Vampire端着自己的水，差点没咽下去：“我草，这个我好久没看了！”
直播间里，一批老观众已经开始熟练接梗。
“大魔王的前滚翻！”
“早期大魔王，中二也是拉满的。”
“这就是神吗？连出场方式都如此别具一格！”
“现在再看这段，感觉像在翻家里长辈的QQ空间。”
Vampire看着旁边的弹幕，忽然来了兴致：“林哥，要不咱们下次出场，也整点不一样的？”
林牧瞥了他一眼：“你准备怎么整？”
“就这种，给观众一个惊喜。”
林牧把水杯往桌子里面推了推：“人家翻完上去拿冠军，你翻完，我怕还得替你跟教练请个假。”
弹幕刷过一片哈哈哈，Vampire讪讪坐了回去。
林牧一边看着视频，一边跟着弹幕回忆着那些年的电竞往事。
看着这些曾经的名场面，他也忍不住有些感慨。
这些搞笑的、热血的、抽象的瞬间，构成了LOL电竞发展史上最鲜活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