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还是要再次恭喜WE。第一个问题，我们先问上单选手CUbe。”
刘航转向队伍一侧：“从踏上职业赛场到今天，你经历过不同的队伍，也经历过职业生涯里的起伏。现在终于和WE一起站上了冠军领奖台，接下来还将代表LPL出征MSI，这个时候，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
CUbe把话筒举起来，先看了一眼台下。
刚才捧杯的时候，他还笑得停不下来。
可刘航提到职业生涯，又问起接下来的MSI，他嘴边那句准备好的非常开心，忽然就有些说不出口。
这个一向稳重内敛的北方汉子，看着台下满是红色应援牌，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微红。
“我觉得...每个职业选手，都想站在最高的舞台上。”
CUbe说到这里，握着话筒的手又收紧了些：“我也一样，一直都想。”
“今天能站在这里，我真的很幸运。感谢我的队友，感谢教练，还有俱乐部。”
说到这儿，CUbe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林牧。
“特别感谢Lin。真的，很多时候，他比我自己还相信我能打好。”
林牧迎着他的目光，笑了下。
“即将到来的MSI，我知道那是一个更残酷的战场。”CUbe重新看向观众席，“但我向大家保证，我会在那里再次证明自己！谢谢每一个支持WE、支持我的粉丝！谢谢！”
最后那声谢谢说完，他放下话筒，用手背擦了下眼角。
台下的掌声接了起来。
“戴逸，加油！”前排举着WE旗子的观众喊道，“MSI好好打！”
后面有人跟着喊CUbe，几块写着他名字的灯牌也被举过了头顶。
刘航给他留了片刻，才接着说道：“谢谢CUbe，也期待你把今天的状态带到MSI，继续给我们带来惊喜。”
他翻过采访卡，看向林牧。
“接下来，是我们的打野选手——Lin。”
后半句话刚出口，观众席的反应便又热了一轮。
有人直喊林神，也有人趁着近景切过去，扯着嗓子催他来两句。
林牧接过CUbe递来的话筒，朝台下笑了笑，前排立刻多出一片举起来的手机。
刘航也笑着等了一会儿。
“从最初在BLG登场，到如今来到WE，你的实力和表现，我们都有目共睹。尤其今天，三局比赛，三个英雄，最后还用一波五杀结束了决赛。”
刘航停了一下，接着问道：“而你今年才二十一岁，就已经站在这里，拿到了第二赛段的冠军。此刻是什么心情？有没有什么想对一直支持你的粉丝说的话？”
直播间的观众早就等着这一刻了。
“来了来了！大场面来了！”
“录屏开好了，林狗，开始吧。”
“刚才表都点了，现在不得把使用说明讲一遍？”
“BLG的粉丝先别退直播间，我感觉他还要继续爆。”
林牧把话筒举到嘴边，深深吸了口气，又吐了出来。
“我想感谢的人很多。”林牧看着台下说道，“真要一个一个说，两天两夜都不一定说得完。”
前排还有人在笑，等着他往后接个包袱。
林牧却认真说了下去：“今天最想说的，还是谢谢。谢谢一直包容我的粉丝。”
“我知道自己脾气不好，嘴也不饶人。有时候惹了事，该挨骂的是我，最后连你们也得跟着一起挨骂。”
林牧顿了顿：“这些，我都知道。”
Vampire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站在台侧的翻译靠近KariS和TaeyOOn，把林牧的话低声转述给他们。
“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就是根野草，连牵牛花都算不上。”林牧说道，“牵牛花好歹还有堵墙能靠，我从小到大，很多事都只能自己扛。”
刘航垂下拿着采访卡的那只手，转过身听他往下说。
“有些人遇到难事，可以先找家里帮忙。对我来说，回到住的地方，门一关，还是得自己想办法。”
林牧握着话筒：“所以我特别想挣钱。手里有钱，心里才能踏实一点。”
全场鸦雀无声。
刚才还准备发弹幕起哄的水友们，手指僵在了键盘上。
没有人想到，这个在峡谷里大杀四方的暴君，会在这夺冠的时刻，说出如此剖白内心的话。
他这话说得确实很直白。
平时直播时，这些话也会被他挂在嘴边，只不过往往说完就接着算广告费、算礼物，观众笑一阵，他也笑，话题便过去了。
今天他站在奖杯旁边，总算把后面那一截也说了出来。
观众席有人拍起手来，林牧等了等，继续开口。
“我最开始也是个小人物。做陪玩也好，开直播也好，想的都是怎么多挣一点钱，先把自己养活。”
林牧停了会，继续说道：“赶上这样一个时代，我靠打游戏攒下了自己的家当。至少现在，我不用再为了找个靠山，把自己活成一个太监，别人说什么，我就跟着喊一声钦此。”
他的目光从几块3208的应援牌上掠过。
“可从能养活自己，到今天站在这里拿冠军，中间这段路，是你们陪我走过来的。”
“我的朋友，我的队友，还有一直看我直播、支持我的粉丝们。”林牧看着台下，“能靠喜欢的事情吃饭，我已经觉得自己很幸运了。是你们让我有机会，再往前走一步。”
林牧转头看了看身旁的奖杯。
“今天真把冠军拿到手了，我才知道，原来一个小人物，把自己想过的梦变成真的，那种感觉，比赚多少钱、买多少套房，都来得爽。”
CUbe又低下了头。
刚才擦干的眼角重新湿了，他将话筒交出去以后，两只手一直攥在身前，这会儿终于松开，抬手抹了一把脸。
林牧看见了，喉结动了下，又把目光转回观众席。
“你刚才说，我今年二十一岁。”林牧对刘航说道。
刘航点头，等着他。
“有多少人死在了自己的二十一岁，却后悔一辈子。”
“我不想那样。”
林牧说道着，猛地抬起头，直视着正前方的镜头。
那双眼睛里透着不肯认命的倔强，目光坚定而锋利，像要穿透屏幕，刺进每一个年轻观众的灵魂深处。
“因为我不甘心，所以我还得闯！”
台下有人用力喊了声好，接着便是掌声。
林牧没有急着把话筒放下，转身看向站在身边的人。
“谢谢我的队友，谢谢教练，谢谢我的朋友。谢谢你们陪我走到这里。”
“也谢谢3208的兄弟们，谢谢一直支持我们WE的粉丝。”
最后两句，他说得很清楚。
“谢谢你们，让我这个小人物，也有了这么多人愿意一起做的梦。”
“谢谢你！”
林牧拿开话筒，向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Vampire最先走过去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这人刚才还在等着看林牧整活，现在鼻子红着，眼泪掉下来，自己拿袖口擦了一下，又往林牧身边靠近了些。
“林哥...”Vampire叫了他一声，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CUbe已经顾不上镜头，站过来抱住林牧的肩膀。
KariS听完翻译，低头擦了下眼睛，TaeyOOn抹掉脸上的眼泪，也伸过手来，拍在几个人的后背上。
几分钟前，林牧还嫌他们抱得太紧。
这回，他腾出一只手，把身边的人搂住了。
姜晨背过身去，抹了抹眼角，回头又给他们拍起了手。
刘航将话筒放低，等着这几个人缓过来，手里的下一张采访卡迟迟没有翻过去。
前排一个举着3208牌子的男生，也正用胳膊擦脸。
牌子被他夹在腋下，旁边的朋友想帮他拿，但他又重新举了起来。
“林神，我爱你！”那男生喊道。
后面立刻有人跟上：“继续闯！我们陪你！”
直播间里，先前那些等着看他上嘴脸的弹幕，已经被新的文字挤了过去。
“妈的，我是来看你装逼的，你怎么把我说哭了。”
“我比流言蜚语更早认识他，因为流言蜚语是我传的。”
“你是榜样，真的，3208一直都在！”
“林神！你是最棒的！”
“WE加油！MSI继续赢！”
这个红色的夜晚，林牧站在奖杯旁，说自己还想往前闯。
台下那些红着眼睛的人，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
那一声声加油，有人喊给林牧，也有人喊给自己。
他们也曾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