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麻将散场，后面的消费自然归了林牧。
四个人又找地方吃了顿饭，随后去按了按肩颈。
许川还惦记着最后那把十三幺，趴下以后都在念叨，要是再来两圈，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林牧懒得跟他争，闭着眼享受师傅的手艺。
等按完出来，许川已经困得连打几个哈欠，再没提加赛的事。
几人在门口约好明天见，各自上车，一天也就这么过去了。
回到出租屋，林牧把行李箱靠墙放好，开窗透了会儿气，又将卧室简单收拾了一遍。
出去这么久，屋里还是老样子。
电脑前那把椅子没推回去，桌角放着上次拆快递留下的小剪刀，他坐下歇了会儿，才起身去洗澡。
等他擦着头发出来，手机上多了几条消息。
其中一条是房东发来的。
今天正好该交房租了。
林牧照常转过去六千块钱，看见对面收款，手指停在聊天页面上，忽然有些想法。
是不是也该买套房了？
下午问许川装修的事，他还真不全是闲聊。
自己在上海待了这么多年，朋友、人脉，还有工作室都在这边，以后往返的次数只会更多。
这房子住着倒也顺手，可要说一直租下去，好像也没那个必要。
林牧坐在沙发上，打量了一圈自己的卧室。
现在入手买房，买在哪儿、买多大，他还没认真考虑过。
慢慢来吧，总不能跟许川一样，买完又天天为装修来回跑，太麻烦。
手机又振了一下，这次是苏清颜。
林牧点开消息，两人聊了一阵。
他走进卧室躺在床上，临睡前还拿着手机，等最后一条消息回完，才接上充电线。
灯关了，林牧闭上眼睛，但脑海里买房的念头还没过去。
买房卧室一定得安静，直播的房间也得单独留出来。
至于地方，离工作室近一点，还是挑个自己住着舒服的...
林牧想来想去，连区域都没定下来，人先睡着了。
.....
第二天下午，林牧到了秦霄约好的地方。
还是之前来过的那家私人会所。
只是上次人少，一间包厢就够，这回秦霄提前把人数报了过去，留的是里面的大房间。
门一推开，林牧还以为自己来吃酒席了。
四张圆桌已经坐了大半，旁边另有沙发和休息区，服务员端着菜从桌间经过，倒也宽敞。
熟面孔不少，几个人隔着桌子聊天，看见他进门，先后招呼起来。
ON抬手拍了拍身旁的空椅子：“给你占着呢。”
林牧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先去了另一桌。
昨晚他已经在群里问过，几个房管和老粉听说能跟选手们一起聚，答应得比谁都快。
到了地方，已经有人找着其它职业选手开始合照了。
一个房管见林牧过来，端着杯子就站起身。
“老大，恭喜夺冠啊。”
林牧扶了下他的胳膊，笑着让他坐：“你网上可不是这么跟我说话的啊，今天怎么突然客气起来了？”
旁边几个人都笑了，那房管也笑着坐回去：“这不是回到现实了嘛。”
林牧也笑着拉过一把空椅子，在这边坐下，“你们什么时候到的？路上堵不堵？”
他最早开播时，直播间没几个人。
这几个ID是实打实的支持的，有人陪他扯淡，也有人替他管弹幕，没让他一直对着屏幕自言自语。
如今大家好不容易见一面，总不能把人叫来了，自己只顾着跟另一桌的熟人聊天。
林牧陪他们聊了好一会儿，几个人拿出手机，他又挨个凑过去拍照。
等服务员开始上热菜，才起身往ON那边走。
左手坐在ON旁边，正跟PDD说话。
卢本伟也过来了，给服务员交代完几句，拉开椅子坐在秦霄身边。
林牧刚落座，许川就把一杯倒好的酒推了过来。
“今天人齐，林总不得先来一个？”
“行啊。”林牧拿起杯子，看了看桌边几人，“先吃两口，别空着肚子喝。”
菜上齐以后，几桌都热闹了起来。
值得一提的是，明凯今天也来了，跟PDD他们一块儿过来的，两人就坐在旁边。
这个圈子来来回回，基本都是这些人。
林牧跟明凯倒是没怎么私下打过交道。
真要找话题，两人都打过WE的野，原本也能聊上几句。
可明凯当年离队那场风波，连同网上流传的那句鱼死网破，今晚就走，到现在都有人提。
林牧如今又在WE，这种场合，也没什么可聊的。
席间，明凯端起杯子朝他示意，笑着道了声恭喜。
林牧也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回了句谢谢。
两人相视笑了笑，客气两句，也就过去了。
随后明凯转头跟PDD聊起别的，林牧继续听ON说话，彼此没再多聊。
林牧在跟身边的人碰过一圈，又端着杯子起身，去了旁边几桌。
路上不断有人拉住他聊比赛，他也没急着走，杯子碰一下，站在桌边说几句，聊完再往下一桌去。
等走了一圈回来，林牧没有坐下，而是把杯子往上举了举。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啊，今天能来的，我真的很高兴。平时直播打比赛，很多消息顾不上回，今天有空，大家多聊聊。”
有人端起酒，也有人举着饮料朝他示意。
林牧喝了一口，又转头看向秦霄。
“今天借秦总的地方，我喧宾夺主一回，这顿算我的。”
秦霄朝他摆了摆手：“哎，算什么，小问题。本来就是叫大家过来给你庆祝的。”
“一码归一码。”林牧按住他的肩膀，没让他站起来，“你都帮我把人约齐了，饭钱再让你出，我都没脸走出去了。”
秦霄听笑了：“行，那今天让你来。”
许川就在旁边等着，听见这句，椅子往后一挪，人已经站了起来。
他端起酒杯，学着电影里的架势，抬手朝几桌人一比。
“大家都听好了啊，今晚所有消费，林公子买单！”
旁边一桌当即有人跟着起哄，许川越发来劲，转头就冲卢本伟招手。
“开哥，你那个澳龙别断，牛排我要A10的！”
牛肉一般顶级的是A5，许川却故意说A10。
卢本伟刚把杯子拿起来，闻言看向他：“A10？你等着，我让后厨拿两块给你摞上。”
PDD一口酒险些呛着，放下杯子直咳嗽。
邻桌听清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许川一点也不在乎，拍了拍自己面前的位置：“没事，摞这儿，我吃得下。”
林牧实在看不下去了，拽着许川坐下，自己也拿起筷子。
ON把还没转过去的菜停在他面前：“赶紧吃吧，再晚点，全进他肚子里了。”
许川嘴里塞着东西，懒得反驳，又伸筷子夹了一块。
林牧笑着吃了两口，偏过头问左手：“你们最近什么安排，还在上海待着？”
左手点了点头，手里的筷子拨了下碗里的菜：“放几天假，后面还得回去练。”
说到这里，他停了停，自己先叹了口气。
“哎，今年连MSI都没进去。”
ON听到这句，也没了起哄的兴致，低着头说道：“看你们打了。”
前几个月他们还在一个战队征战第一赛季。
如今林牧已经准备去打国际赛，他们待会还得回基地，等下一赛段重新开始。
PDD拿筷子的手停了停：“你们今年确实可惜，我本来还以为，这顿吃完该一起给你们送行了。”
“吃饭呢，别提前给我送走了。”林牧转过脸看他，“我都还没出国。”
卢本伟直接抬手指着PDD：“你个骚猪，听听你这个用词，会不会说话？”
PDD也给自己逗笑了：“我的我的，那就提前祝林牧拿冠军儿。”
林牧跟他碰了下杯，喝完把杯子放回桌上，话题又绕回左手这边。
“说真的，去年那次决赛，你们希望是真的挺大。”
左手抿了下嘴，点头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点无奈。
“谁说不是呢。”
他低头笑了一下，筷子也放了下来。
“那场决赛B05，完整录像我到现在都没勇气点开...”
林牧看着他，一时也没接上话。
左手倒先把这点难受压了过去，抬头朝几个人笑了笑：“估计得等退役了，才敢从头看一遍。”
ON听得直摇头：“你到时候看归看，别叫我。”
“哎哟，你们两个。”PDD靠着椅背，笑得肚子都在抖，“被大魔王打的道心破碎了是吧。”
左手低着头笑，ON也没绷住，抬手推了PDD一下。
一桌人都笑了起来。
这顿饭吃吃聊聊，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快两个小时。
桌上的菜撤了几轮，大家也吃得差不多了，也有人换到旁边的沙发上各种聊天去了。
林牧看了眼那边，转头碰了碰陈明的胳膊。
“明哥，东西拿过来吧，趁人都在，别等会儿走了漏掉。”
陈明点了下头，叫工作人员把提前放好的礼品袋送了进来。
几个纸袋先摆到桌边，后面还有。
正在聊天的房管们看见东西，都转过脸来。
“给你们准备了点小东西。”林牧拎起一份，递给离自己最近的人，“拿着啊，别光顾着拍照，回去又忘这儿了。”
袋子里装着一只盒装的高档打火机，另外还有几张礼品卡。
东西是林牧提前托陈明挑的，一份算下来几千块钱，包装也没弄得多夸张，方便大家带走。
对如今的他来说，这笔钱不算什么。
请这些人来一趟，总得备点心意。
一个房管打开袋口看了眼，又抬头看他：“林哥，吃完还有得拿啊？”
“嫌麻烦我收回去。”林牧作势伸手，对方马上将袋子往身后一藏。
旁边几个人也不跟他客套了，接过袋子，顺手就拍了张照片往群里发。
林牧现在的粉丝群，算下来已经有一两百个。
平时群里的通知、活动，主要都是工作人员和房管在忙，他自己连有些新群都还没进去过。
这次能来的，大多是各群约出来的代表，有的房管手里还同时管着好几个群。
真要把所有粉丝都叫过来，今天这点位置，远远坐不下。
“还是线下稳。”一个老粉提着袋子笑道，“上回三十台手机都没轮到我，这回总算没空军。”
提到手机，旁边的陈明也笑了，林牧看见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又想起什么了。
之前那回抽奖，陈明事后没少念叨他。
“人家十分钟抽三台，隔一会儿开一轮。你倒好，三十台一把全抽完，后台刚忙起来，你那边已经结束了。”
当时林牧还嫌他磨叽，微信里是这样说的。
“那样多没意思，要送就痛快点送，非让人家在那儿等着干吗？”
陈明后来发了一张图片，将后台的数据调出来给他看。
林牧起初不太在意，后来跟着看过几次数据，才慢慢明白他的意思。
同样是三十台手机，一口气送完和分开送，对直播间的作用还真不一样。
有些观众原本只想进来抽个奖，多待一阵，看他打两把游戏、扯几句闲话，说不定就留下了。
而且他如今也早就过了一个人开播、一个人下播的阶段。
剪辑要素材，运营要排活动，商务接了合作，也得按约定把内容做完。
底下这么多人跟着他吃饭，总不能他一高兴，把计划全改了，再让别人追着收拾。
有时候陈明递来安排，他看着还是觉得麻烦，但也会多问两句，再决定怎么弄。
“这桌都拿到了？”
陈明的声音将林牧拉回眼前。
他低头数了下剩下的袋子，又朝旁边那桌示意：“那边还有几个，我送过去。”
礼物发完，大家又聊了一阵，才有人陆续起身告辞。
林牧在门口送走几拨人，想起账还没结，便叫来服务员，把自己的卡递了过去。
“今天的账，刷这张。”
服务员很快拿着账单和机器回来，先将金额递给他确认。
林牧本来还在回手机上的消息，扫了一眼，打字的手停住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接过账单，又看了一遍最下面的数字。
六十多万。
“我操。”林牧压着声嘀咕了一句，“这么多？”
陈明正好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往账单中间指了指：“酒水占大头，晚上这块地方又是整片留给我们的，都算在一起了。”
林牧往上翻了翻，餐费、场地、服务费分开列着，后面的酒单更是拉了老长。
席间大家一轮轮碰杯，他没怎么留意，现在看明细，有几款单瓶就是五位数。
得，刚才光顾着跟人吹牛逼了。
昨晚还在转六千块钱房租，今晚坐这儿吃一顿，八九年的房租都进去了。
林牧看得直摇头，不过也没再说什么，将账单递了回去，让服务员继续结账。
钱是花得比他想的多，但这一晚上，大家都挺高兴的。
机器吐出签购单，林牧接过笔签好名字，把卡收回了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