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绕过比赛席，走向T1那边。
DOran已经站了起来，跟走在前面的CUbe握过手，看见林牧，又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表情。
林牧与他握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Oner也伸出了手，两人目光碰上，他点了点头。
Faker将耳机放好，转身迎上来，握手时朝林牧笑了笑。
“GOOd game”
“GOOd game”林牧应了一句。
GUmayUSi同样笑着与他握手，到Keria这里，小K比前面几个人多停了一下。
“NiCe”
小K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比了个拇指，又朝WE的方向点了点头。
那波闪现，他记得太清楚了。
最后这一局，无论开局的换线还是大龙前的布置，都有值得他们回去重看的东西。
林牧听懂了他的意思，笑着点头：“ThankS”
两人的手松开，小K又与后面的KariS握上。
T1几个人仍留在比赛席前，输掉比赛的失落还在，笑容也谈不上多轻松，但这场胜利，他们认。
WE五个人回到舞台中央，向看台鞠了一躬。
Vampire直起身时，还在往观众席上找写着WE的牌子。
工作人员朝通道方向示意，他这才跟着队友往下走。
刚拐过挡板，离开正面的摄像机，他憋了一路的话便冒了出来。
“我草，我草！”Vampire一把搭住泰勇的肩膀，“我们真赢T1了！”
泰勇被他带得往旁边偏了一步，说了一堆韩语，大家都没听懂。
“不是，我现在才反应过来。”Vampire又看向后面的KariS，“三比一啊！我们进MSI决赛了！”
KariS自己也笑得停不下来。
在台上得先收东西、握手、谢场，脑子里还挤着最后几分钟的画面。
到了这条不用对着镜头的通道，赢下比赛的兴奋才算找着了出口。
尤其对手还是T1。
从看比赛到自己坐上比赛席，这个名字一直在他们眼前。
版本换过，赛区的强队换过，谈起最高水平的较量，话题总能绕回T1。
在英雄联盟十余年的漫长历史里，无论版本如何更迭，无论王朝怎样兴衰。
T1这两个字母，永远是整个电竞世界不可逾越的终极代名词。
现在，他们也能说：我们赢过T1。
“行了行了，能不能淡定点？”CUbe伸手把Vampire从泰勇身上拉下来，朝前面抬了抬下巴，“学学林神。”
林牧走在前面，听见名字才回头。
“我怎么了？”
“夸你呢。”CUbe笑着指了指辅助，“你看他，恨不得现在跑回去再握一遍。”
Vampire倒也不否认，转头问林牧：“林哥，你不激动啊？”
“开心啊。”林牧看了他一眼，“你这一路都喊着呢，我插得上话吗？”
姜晨在通道口等着，抬手与几个队员挨个拍了一下。
工作人员跟在旁边，确认过人选，便将林牧单独留下。
这场的舞台采访，由他来接受。
“我们先回去。”姜晨指了指休息室的方向，“采访完过来。”
林牧应下，跟着工作人员转向侧台。
Vampire走出几步还在回头，最后被CUbe推着肩膀带走。
……
林牧重新出现在大屏幕上时，看台又响起了一轮欢呼。
他接过话筒，向台下摆了摆手，在主持人旁边站定。
翻译跟着上台，站到两人之间稍靠后的位置。
主持人先向观众介绍了今天的获胜选手，等呼声稍稍落下，才转向林牧，问出第一个问题。
翻译接着转述：“首先恭喜WE晋级总决赛。刚刚赢下了T1，现在的心情怎么样？”
“非常开心。”林牧拿起话筒，“今天大家准备得都很充分，最后一把练过的东西也打出来了。能赢下来，肯定很高兴。”
回答很正常。
WE休息室里，Vampire刚坐下，便指着电视对CUbe道：“你看，他自己也说开心。”
CUbe往椅背上一靠：“人家开心也没一路喊我草啊。”
姜晨示意两人先听，电视里的翻译已经将这段回答转成英文，现场随之响起掌声。
主持人看了一眼手里的提示卡，再开口时，特意提到了Oner的名字。
“今天你和Oner的野区交锋非常精彩，双方也都做过调整。你会怎样评价这场打野之间的博弈？”
翻译转述完，主持人便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林牧脸上。
赛前那段没见过比自己更强的打野的采访，已经被播放过不止一次。
如今胜负有了，台下显然也在等获胜者的回应。
林牧朝主持人点了下头。
“那个采访，我也看了。”
前排懂中文的观众先有了反应，有人笑着拍起身边的同伴。
“Oner确实很强，有操作，也敢打。”林牧说到这里，仍带着笑，“不过，他属于小孩子那个阶段的强。”
翻译说出了林牧的话后，主持人表情都还没发生变化，台下的全场已经开始哗然了。
欧美赛区的观众向来崇尚极致的垃圾话文化，林牧这句击中了整个欧美主场的嗨点。
“Ohhhhhh...！！”
中文直播间的弹幕早就炸开了。
“来了，来了，我就知道林神正常不了两分钟。”
“林狗还挺会装的啊，小孩子吗？”
“不是你大O哥先说没有见过比自己强的吗？”
“哈哈哈哈，要是林狗决赛输了这段循环得播一辈子。”
支持T1的观众里也有人摇头，抱着手臂看他，更多的人已经拿起手机，对准了舞台。
林牧看见前排举起来的一排手机，话筒仍拿在手里。
主持人低头看了眼提示卡，原本准备好的下一个问题暂时没问。
她顺着刚才的话追问：“那么，在你看来，目前哪位职业打野才是最强的？”
问题用英文问出，林牧已经听见了其中那个单词iUngler。
身侧的翻译又用中文完整转述了一遍。
意思很明确，问的还是打野。
林牧看向主持人，先笑了一下：“其实，刚刚大家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
翻译刚放下去的话筒又抬了起来。
“我不是针对Oner，也不是针对打野这个位置。”
“LCK也好，LPL也好，欧洲、北美也一样。”林牧说得不快，每个赛区都让人听得清楚，“我说的是现在打LOL的职业选手，任何位置。”
休息室里，Vampire还在乐：“好家伙，这下全点了。”
转播画面里，林牧接着补充。
“包括我的四个队友。”
Vampire的笑声卡住了。
泰勇转过脸，KariS也抬起头，四个人几乎同时看向电视。
林牧朝身侧的翻译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还有最后一句。
“论打LOL，在座的各位....都是菜鸡。”
前排听懂中文的观众当场笑了出来，有人连拍几下膝盖，举着手机的手都跟着晃。
这一次，看台上的反应比刚才更大。
无数白人小哥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双手抱头疯狂怪叫，尖叫声几乎要把场馆给掀了。
主持人听到翻译的话，连队友都被算进去，直接笑出了声，刚抬起来的话筒又放低了一点。
现场有人开始喊Lin，前面几声还杂着笑，后面跟着喊的人便越来越多。
中文直播间里，弹幕已经遮住了林牧半张脸。
“哈哈，林神还是那么狂啊”
“这AOE谁TM顶得住啊！”
“断水流大师兄转世！！何金银连夜退出了直播间！”
“建议赛后直接尿检，我怀疑他血液里流的全是水银，查不出一丁点碳基生物的成分！”
“3208的神！！！”
林牧站在台上，等着这一轮翻译和笑声结束，仍是一副可以继续往下聊的模样。
WE休息室里，Vampire终于转过头，盯住了旁边的CUbe。
“你刚才让我学谁淡定来着？”
CUbe往电视上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他。
“...这段别学。”
....
采访结束，林牧回到休息室，脸上还端着台上那副从容劲儿。
他把门带上，一只手插在兜里，朝屋里几个人点了点头。
“都看了？”
“看了。”CUbe坐直了些，一脸认真，“林神，你刚才那几句话太帅了。”
林牧淡淡地嗯了一声，正准备往里走，CUbe又跟上一句。
“导播切观众的时候，我都看见女粉丝为你呻吟了。”
林牧脚步一停，刚才还绷着的脸立刻绷不住了，立马破功。
“嘿嘿，帅吧？”他笑眯眯凑到CUbe旁边，笑着追问，“谁啊？女粉丝在哪儿呢？”
CUbe指了指旁边的Vampire。
Vampire已经站了起来双手捧着脸，往林牧身边一凑，硬是夹出一副细嗓子。
“啊啊啊！林神好帅啊！我要给你生猴子！快把我也当垃圾收了吧哥哥！唔唔唔——”
看着这辣眼睛的即兴表演，林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我特么...”
Vampire还嫌不够，扭着肩膀又往前挤了挤：“林神，看看我嘛！”
林牧没忍住抬脚就在他屁股踢了一下。
“去你的！”
Vampire缩着腿往后躲，夹出来的声音也破了，笑得直往椅子上倒。
休息室里的人全笑了，CUbe趴在椅子扶手上，半天没直起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