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快吃，多吃点儿，长得壮壮的！”陈老太将菜里的肉挑出来给孙子。
陈小虎埋头扒拉饭，肉呼呼的脸蛋鼓得圆圆的。
“娘，金泉哥还没吃呢，等等吧！”陶春红看着翻得不成样的菜，小心翼翼开口。
男人每天训练量很大，她咬牙打的莴笋炒肉，想给男人补补。
结果老太太一哭二闹三上吊，气得男人饭都没吃就出去了。
老太太倒好，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拉着小虎上桌干饭，还把菜里的肉都挑走了。
“嚷嚷什么？这是金泉挣的钱，我是他娘，小虎是他儿子，吃点肉怎么啦？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还管上我了？一边去！”陈老太翻着三角眼，尖酸道。
本来跟儿子哭诉，掐头去尾，错的都是陈秋霞。
结果这儿媳在一边不断戳破她的谎言，让她很是不满，记恨上了。
“娘，我吃不吃肉不要紧，给金泉哥留点儿。
家里属他最辛苦，是他挣钱养家，吃肉得有他一份！”陶春红据理力争。
“反了天不成？老娘吃个饭，你这当儿媳的还管着！”陈老太瞪着浑浊的眼睛。
听到有脚步声走来，眼睛咕噜一转，动作麻溜地往地上一坐，又开始唱念坐打。
“哎哟，我的命好苦，守寡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拉扯大孩子们。
临到老了，别人欺负，却没人撑腰！
养儿子有什么用？儿子当官又有什么用？当娘的被人欺负，连个屁都不敢放！
哎哟，我不活了！”
陈金泉进屋，看着地上的老太太，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娘，你起来，在这里哭闹像什么样子？成心让人看笑话！”
“金泉，你可得给你娘做主啊！你娘和小虎都被人打了！
人家骑到你头上，你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让那贱人来给咱们赔礼道歉！
小虎，告诉你爹，是谁欺负了你！”陈老太拿出在乡下的撒泼本领。
“爸，让那个贱人来赔礼！”小虎抹了抹油汪汪的嘴，打着饱嗝下了桌。
“小虎，谁教你这么说话的？”陈金泉的心一沉，抓着儿子肩膀质问。
儿子皮是皮了些，男娃嘛，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他不觉得男娃调皮些有啥不对的。
但儿子刚才的话，令他大为震惊，七岁的孩子，怎么能说出贱人这种极具侮辱性的词？
“爸！”小虎看着爸爸阴沉的脸，有些害怕，下意识呼救，“奶，救我！”
“金泉，你干什么？吓着小虎了！
骂贱人怎么啦？她本来就是！她男人是你手下，骂了咋地？
骂了她也得乖乖听着！我就不信，还骂不得了！”陈老太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拽过孩子，拉到身后挡住。
“娘，你不能这么教孩子！
他才七岁，什么都不懂，你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陈金泉深刻体会到妻子的苦楚了。
自己这个当爹的都不能好好管教孩子，老娘不分是非的护着、惯着。
这不是爱孩子，这是在害孩子！
“我教什么了？这些年你娘我不就是这么过来的？你看看村里谁敢惹咱陈家？
真要是换成你媳妇，就这窝窝囊囊的样子，你娘和你几个妹妹，早让人给吃的渣都不剩！”陈老太叉着腰，唾沫星子乱飞。
“这里是部队，不是陈家村！
你这样到处得罪人，还想不想让我干下去？”陈金泉看着老娘，深深的无力感。
“这是部队！我是军属，我做啥了？
那贱人不就是仗着有个当师长的爹么？咋地，有个师长爹很了不起？
我可听说了，她爹都不要她，撵到乡下插队，嫁给那个二婚的副营长，才回来的！
不就是给人当后妈，拽什么拽？”陈老太蔑视道。
来了这些天，带着孙子满大院窜，四处打听，很快把各家啥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
大院里关于陈秋霞的各种流言最多，有以前的，也有最近的。
陈老太活了大半辈子，自有她的一套人生哲学、生存理论，那就是欺善怕恶。
见小苒孤零零的，除了晓峰，没有其他孩子跟她玩，判定陈秋霞这后妈不咋地，小苒是个可随意被欺负的小可怜虫。
小虎初来乍到，抢过不少孩子的东西，都被人不客气的回击，没讨到便宜。
唯独小苒这里，小苒瘦瘦小小的，打不过，也抢不过他。
而且事后，也不见家长来要说法。
陈老太更加笃定，这孩子爹不疼、娘不爱的。
所以下午看到小苒拿着新铁环在玩，便怂恿小虎去抢。
只是没想到陈秋霞在家，还被撞了个正着。
她以为陈秋霞最多吵几句，却不想人家二话不说，直接动手，这么多年，碰到个硬茬儿！
“娘，你闭嘴！
再闹，我现在就送你回老家！”陈金泉暴喝，失望地瞪着老娘。
忽然理解陈秋霞为啥会动手了，换作是他，也忍不住！
“金、金泉，你不能这样对我…”陈老太被两眼通红的儿子吓住，委屈极了。
当了官的儿子是她最大的底气！
真把儿子惹恼，送回乡下，她面子往哪儿搁？她丢不起这个人！
小虎畏惧地缩在奶奶怀里，也不敢再闹。
门口一个年轻姑娘探头探脑，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陈金妹，你又跑哪儿去了？吃饭都不知道回家！”陈金泉瞥向门外的姑娘。
“哥！”陈金妹顺着门口溜进来，小心翼翼的。
“坐下，吃饭！”陈金泉命令道。
不想再折腾，楼道里有人过上过下，家里这点儿破事儿，要不了多会儿，就会传遍家属院。
饭桌上只有冷掉的剩菜，陈老太和小虎是吃饱、吃好了的，自然不屑再吃。
陈金妹端着碗食不知味，不知在想啥。
“好好吃饭！”陈金泉用筷子敲了敲桌子。
“哥，我打听到了，楼上那个长得俊的军官姓陆，是个连长！”陈金妹藏不住心事儿。
“别想了，人家已经结婚，娶的师长女儿！”陈金泉直接一盆冷水泼下。
“啥？结婚了？”陈金妹淋了个透心凉。
“姓陆的？就是一直被那个贱人纠缠的后生？”陈老太插话。
“嗯！”陈金泉应了声，蹙起眉，“娘，别一口一个贱人的喊，小心她再抽你！”
“真是的！好不容易看上一个，怎么就结了婚了呢！”陈老太甚是惋惜。
陈秋霞和陆致远的纠葛，家属院里都知道，陈老太自然也打听到。
幺女带来随军，最终目的就是想找个军官嫁了。
看到陆致远，陈金妹一眼相中，跟了几次，才打听到姓啥。
可惜，花儿还没开就谢了。
“哥，那个姓陆的结婚了，他隔壁那个姓李的也行！”陈金妹很快调整心态。
“姓李？李干事？”陈金泉问。
“嗯！那个也不错！”陈金妹喜欢那种看着文气、白净的军官。
“我抽空问问！”陈金泉回道。
“哥，你真好！”陈金妹拉着哥哥胳膊欢喜地摇着。
想到刚听到的劲爆消息，又道：“对了，哥，你知道吗？顾副营长的媳妇怀孕了！”
“啥？怀孕了？你听谁说的？”陈金泉震惊。
真要是怀孕，那老娘和儿子打了人家，不会出啥事儿吧？
“大家都在传，开始害喜了，要吃酸辣的！
好多人在议论，她有了亲生的，还会不会对那孩子好！”陈金妹说的有鼻子有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