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富看着陈川骑着三轮车远去的背影。
他脸上的肌肉狠狠的抽搐了两下。
原本想借着三轮车来历不明这个由头,好好的搞陈川一下。
给这小子扣上一顶投机倒把的帽子。
结果人家直接搬出了城里保卫科。
这面大旗一扯出来,郑国富就算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上去找茬。
保卫科给开的证明,合情合理合法。
他这如意算盘,算是彻底破产了。
“玛德。”
郑国富缩回身子,往地上吐了一口夹杂着泥土的唾沫。
他双手背在身后,黑着一张脸,转身顺着小路往大队部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在心里暗暗的发狠。
“早晚收拾这个混账东西。”
“我就不信,你陈川能一辈子不露出马脚。”
……
十几分钟后。
郑国富推开大队部斑驳的木门,带着一身的寒气走了进去。
桌子上,胡乱的堆放着几本账册。
这些都是前任会计陈富贵留下的烂账。
郑国富伸出手,随意的翻开一本。
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涂涂改改,到处都是窟窿。
越看,他这心里的火气就越大。
这陈富贵以前仗着跟上面有点关系,在村里作威作福,这账面做的也是乱七八糟。
现在人被抓进去了。
这些烂摊子全落在了他这个大队长的头上,想擦屁股都嫌棘手。
“啪。”
郑国富重重的把账本摔在桌子上。
扬起了一层灰尘。
他咬着牙,脸色铁青。
“陈富贵也是个废物。”
“连个毛头小子都对付不了,这么容易就暴露了底细。”
“害的老子现在连个顺手的用人都没有。”
他越想越憋屈。
本来他还指望着陈富贵在村里牵制一下这些不安分的村民。
现在倒好,陈富贵倒台了,反倒让陈川这小子抖起来了。
郑国富坐在椅子上生了一会闷气。
屋子里的空气冷冰冰的,冻的他手脚发麻。
他骂骂咧咧了几句,猛的站起身。
一脚踹开挡路的板凳,转身离开了大队部。
他的去找几个心腹好好合计合计,怎么才能把陈川嚣张的气焰给打压下去。
……
另一边。
陈川骑着崭新的三轮车,一路风驰电掣的到了家门口。
他跳下车,推开用柴火棍绑成的破院门。
双手推着车把,把三轮车稳稳的推进了自家院子。
回过身,顺手把院门关严实,从里面插上了木头门栓。
这么一来,就彻底隔绝了外面这些村民眼红探究的视线。
陈川走到三轮车旁边。
车斗里,早就被他趁着路上没人的时候,塞满了各种物资。
除了今天在城里买的这些东西。
他还从葫芦藤空间里倒腾出来不少存货。
“这一趟给家里添了这么多东西。”
“雪晴要是见了,肯定高兴。”
想到周雪晴这张清秀的脸庞。
陈川身上的干劲更足了。
他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先把装着白面和大米的几个大麻袋,扛在肩膀上,运进屋里的粮缸旁边。
接着是几桶豆油,一罐子粗盐、一包大料,还有各种各样的生活用品。
他像个勤劳的蚂蚁,一趟趟的往屋里搬。
飞快的将全部的物资,归拢到房间的各处。
因为有着保卫科给的证明,现在他也不用担心会出什么问题。
最后。
重头戏来了。
陈川走到车斗后头,看着这个被破布盖着的铁疙瘩。
这是一台九成新的缝纫机。
在这个年代。
缝纫机可是三转一响里的大件,是无数大姑娘小媳妇梦寐以求的宝贝。
压下杂乱的思绪之后。
陈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在屋子正中间。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
原本空荡荡,透着几分穷酸气的屋子,现在已经被各种物资填的满满当当,都快放不下了。
粮缸满了,油罐子满了。
窗边还多了一台气派的缝纫机。
陈川满意的点了点头。
“总算有个家的样子了。”
“就差把这房子翻修一下了。”
不过。
陈川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还有院子里未化的残雪。
这大冬天的,泥土都冻的邦邦硬,根本没法动土施工。
翻修房子的事,只能往后推一推,等开春大地化冻了再说。
……
不过。
忙活了这一大通,陈川的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了。
他走到灶屋。
意念一动。
直接从葫芦藤空间里取出了一大块新鲜的鹿肉。
这块肉红润紧实,带着漂亮的雪花纹理,绝对是上等的部位。
陈川把肉扔在案板上,先用水简单的清洗了一下。
然后在灶台的大铁锅里添上水,把鹿肉倒进去焯出血沫。
捞出来后。
重新起锅烧油,下入葱姜蒜和大料爆香。
再把鹿肉倒进去,翻炒出油脂。
加上酱油和粗盐,倒上满满一锅清水。
盖上厚重的木头锅盖。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陈川蹲在灶坑前面,往里面添了几根粗木柴。
火折子一吹。
灶膛里的柴火瞬间烧的劈啪作响。
红彤彤的火光映照在陈川的脸上,驱散了身上残留的寒气。
随着灶火的燃烧。
连带着屋子里的温度都升了上来,旁边的土炕也慢慢变的暖和了起来。
“大冬天的。”
“有肉有酒,这才是人该过的生活。”
锅里的水很快就开了。
一股浓郁的肉香味顺着木头锅盖的缝隙飘了出来。
这味道混合着大料的辛香和鹿肉特有的醇厚。
直往人的鼻子里钻。
瞬间弥漫了整个灶屋。
陈川咽了口唾沫。
他站起身,走到旁边的橱柜里。
拿出一瓶今天刚买的散装白酒。
找了个锡壶,把白酒倒进去。
然后找了个大海碗,倒上开水,把装满酒的锡壶放进去温着。
喝酒的喝温的,不仅不伤胃,这大冷天的喝下去,身子也能跟着暖和。
做完这些。
陈川看了一眼锅底的火候。
“这火候还的再熬一熬。”
陈川自言自语的嘀咕着。
“鹿肉再焖一会,炖的软烂点,更好吃。”
趁着锅里焖肉的功夫。
陈川走到堂屋。
意念一动。
从葫芦藤空间里,取出了一张崭新的八仙桌和四把长条板凳。
这都是他今天在城里顺手买的实木家具。
以前家里穷,连个像样的桌子都没有。
吃饭的时候,只能蹲在灶坑前面,或者坐在门槛上端着碗对付。
陈川把八仙桌稳稳的摆在堂屋正中间。
四把板凳围在四周。
拿了块湿抹布,仔细的把桌子面擦的干干净净。
“不错。”
“这下家里也有个正儿八经的吃饭地了。”
他呼出一口长气。
听着锅里的动静差不多了,转身去碗柜里拿了两个粗瓷大碗。
走到灶台前。
正准备揭开锅盖盛肉。
陈川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猛的一拍自己的脑门。
“对了,还的把雪晴找来。”
陈川看着锅里翻滚的红烧鹿肉,心里一阵懊恼。
光顾着自己高兴了,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我在家里吃肉,可不能把她给落下了。”
“周雪晴在知青点估计也没吃过几顿饱饭。”
“这满锅的油水,的让这丫头也好好补补身子。”
陈川脑海里浮现出周雪晴这温柔恬静的模样。
心里顿时一片火热。
他放下手里的大碗。
快步走到灶膛前,抽出了几根还在燃烧的粗柴,把火势压小,改成了慢炖。
然后转身走到门口。
一把推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