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惊凰立马收敛凛冽杀机,催动战马往顾凡身侧贴了贴,仰起俏脸柔声安抚。
“夫君莫要忧心,不管大漠里钻出来的,是什么豺狼虎豹,只要敢越过贺兰山,妾身定提剑砍下他的脑袋给夫君当球踢!”
看着自家娘子这副娇俏模样,顾凡心头的阴霾散去大半,捏了捏她滑腻的脸颊。
“有阿烟这句话,为夫心里就踏实多了,不过这头新冒出来的草原巨兽,来头确实不小!”
顾凡摩挲着扳指,目光再次投向千里之外的草原!
......
此时此刻,贺兰山以北的广袤荒原,早已是寒风呼啸,牧草冻得硬邦邦。
自从一年前,前任可汗拓跋烈在落日原,被顾凡一枪钉死在大纛上,就连天狼山金帐也付之一炬!
那场灭顶之灾过后,失去了共主的草原各部,彻底乱了套,为了争夺草场和牛羊,陷入分裂混战。
今天你吞我的小部落,明天我抢你的粮,整个大草原杀得乌烟瘴气,到处都是无人收敛的白骨!
可谁也没料到,就在这短短一年间,拓跋氏不起眼的旁支里,一名年仅二十八岁的年轻人横空出世!
此人名叫拓跋无敌,打小就生得天生神力,性子更是狡诈狠辣!
借着草原群龙无首的乱局,拓跋无敌凭着铁血手腕,把溃散的拓跋氏残部,收拢到自己麾下。
在这一年里,他顶着寒冬风雪,又熬过烈日炎炎,带着麾下骑兵南征北战,片刻都不曾停歇!
但凡遇到不肯归顺的部落,他从来不讲废话,直接挥军杀过去!
从水草丰美的漠南,一路杀到苦寒的漠北,最后甚至打进了人迹罕至的极北苦寒地!
前前后后,足有上百个大小部落被他吞并血洗,所有梗着脖子,不肯服软的部落头人,脑袋被他亲手砍下筑成京观!
靠着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凶残,到了今年九月,拓跋无敌终于统一了塞外大草原!
漠北王庭,北风卷着沙砾,一座新建的黑金大帐,矗立在王庭中央,新的狼旗在风中猎猎!
大帐外的空地上,跪满了数十万牧民与精锐骑兵,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
空气里弥漫着牛羊膻味,与尚未散尽的血气,数十万人趴伏在地上,虔诚地向高台顶礼膜拜!
高耸的祭台上,摆着一张无数白骨与赤金熔铸成的汗位!
拓跋无敌身披重甲,大马金刀地高踞于白骨汗位上,大手随意搭着扶手。
他生得极为魁梧雄壮,宽阔的肩膀像两扇铁门,哪怕只是安静坐着,浑身上下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最让人心惊胆战的,是他左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显得凶戾异常!
可与野蛮凶悍的皮囊不同的是,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没有草原莽夫的狂躁,沉淀着狐狸般的城府。
就这么居高临下,俯瞰着部众!
几十名各部头人,一个个把脑袋埋在地上,冷汗浸湿了后背,腿肚子一直在打颤。
他们心里头清楚,上头坐着的新可汗,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活阎王!
前几天极北黑水部的老头人,不过在背后嘟囔了两句,分战利品不公道。
当天夜里全家老小三十几口人,就被剥皮挂在帐篷外吹冷风!
拓跋无敌眯起眼,没有一统草原的得意忘形,冷静得可怕。
他跟历代只知骑马射雕,抢掠放牧的草原可汗,完全不一样!
早些年他还没发迹的时候,曾经剃掉胡须,换上汉人的衣裳,化装混进大周关内游历整整三年!
他去过繁华富庶的江南,也在戒备森严的神京城待过,把中原王朝的律法制度,和练兵之术摸了个门清!
那一趟游历让他彻底明白了,为什么草原骑兵明明单兵凶悍,却总被中原王朝挡在贺兰山外头?
说到底,就是因为草原部落各自为战,全凭抢掠过日子,看着人多势众,实则一盘散沙!
一旦碰上文安侯顾凡那样的硬茬,只要主力一垮,底下的部落立马树倒猢狲散,只顾保自家牛羊牧场!
想要带着草原儿郎,真正入主中原,把大周的江山踩在脚下,就不能走拓跋烈的老路!
念及此处,拓跋无敌闪过骇人的精光,扶着白骨扶手站起来!
哗啦!
重甲脆响,跪着的部落头人浑身哆嗦,差点当场晕死。
拓跋无敌往前一步,双手负在身后,闷雷般的嗓音,传遍整个王庭!
“把脑袋给本汗抬起来!”
众人闻言,战战兢兢地抬头,迎上拓拔无敌的眼神,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拓跋无敌目光如刀,挨个刮过部落首领,直接扔出筹谋已久的政令!
“今日大漠一统,本汗丑话先说在前头,以前拓跋烈定下的规矩,从现在起通通废除!”
“往后这片草原上,不再有什么赤狼部,白鹿部的名号,所有牧民和战马,全部由王庭统一编户齐民!”
这话一出,台下的部落头人,一个个呼吸急促,写满震惊与惶恐!
还没等他们消化完,拓跋无敌霸道的声音,再次传来!
“本汗决定全面效仿中原规制,在王庭设立六部衙门,统管草原一应军政庶务!”
“从今日起,废除尔等各部落首领手里的统帅权,所有青壮骑兵全数打散,编入本汗直属军中!”
“至于你们各部的草场和水源,全部收归王庭所有,废除草场世袭,往后按军功大小,由本汗分配!”
轰隆!
一连串的政令犹如晴天霹雳,台下几十名部落首领,脑瓜‘嗡嗡’响!
收缴私兵,还要剥夺祖辈传下的草场?
这不等于刨了草原贵族的祖坟,他们的命根子捏在可汗一人手心吗?!
一性子暴躁的漠南大部落头人,实在憋不住了,梗着脖子大声抗议。
“大汗!草场和儿郎们都是祖辈传下的家业,怎能说收就收,这不符合草原的规矩啊!”
拓跋无敌看着跳出来的刺头,没有动怒,扯了扯嘴角,露出嗜血的狞笑。
“老祖宗的规矩?老祖宗的规矩,能挡住西北军的刀吗?!”
话音未落,拓跋无敌抄起百斤重的铁骨朵,手臂青筋暴起,全力朝台下掷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