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练车像脱缰的野马，倒着直奔侧方位。
为了让云川、何初晴尽快上手，贺教练把副驾驶让给了何初晴，自己坐后座。
他根本无法阻止云川，眼睁睁看着车子狂飙，吓得脸上息肉颤抖。
“刹车，快踩刹车！”
何初晴攥紧车门扶手，害怕得缩成一团。
云川神色如常，透过后视镜看到库角，向右打满方向盘。
就在车尾划过45度，即将失控旋转的临界点…
右脚抬起，切断动力，让重心前移。
双手迅速向左反打方向盘。
车身在惯性中横移，被拽回库内。
紧接着左脚连续轻点刹车，修正方向。
“吱！”
车身在一声短促的摩擦声中，像钟摆归位一样甩进库位。
行云流水，如齿轮咬合般精准。
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不远处，练车的学员们纷纷行注目礼。
贺教练不信邪，阴沉着脸下车查看。
当看到车子规规矩矩停在库内中央，左右前后车距一致的时候，他瞠目结舌，不可置信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云川。
他不是没见过车感好的学员，可第一次练车漂移入库的还真是活久见。
漂移！
还倒着飘！
他都做不到这种程度。
“你学过？”
迎着教练惊艳的目光，云川漫不经心耸耸肩。
“不就开车嘛，能有多难？”
教练无言以对，只能干笑。
“你是什么先天练车圣体？”何初晴绕车一圈，眼巴巴凑过来，眼中满是好奇与探寻。
云川笑而不语，让开身位，做了个请的手势。
轮到何初晴，她走了另一个极端。
这家伙手脚不协调，直线走走停停，歪歪扭扭。
看得贺教练小脑萎缩。
“不是，都是一起的，你咋跟人家差距这么大？
把住方向盘，慢抬刹车不就行了。”
注意到何初晴幽怨的眼神，后排云川敷衍举拳，目光很快又回到手机屏幕上。
何初晴绝对想不到，就在她忙于练车走直线的时候，云川正在忙着平仓补仓，分分钟几百万的生意。
平仓合宁物流，补仓精拓材料。
做完这一切，云川收起手机，瞄了眼中控台前的打卡器，表情略显惆怅。
驾考改革后，必须打满学时才能考试。
不然以他的技术，现在就能去考试。
慢慢打学时吧。
贵的好处很快体现出来。
当那些露天车场练车的学员，顶着30多度的高温，十几个人等一辆车的时候，他跟何初晴在室内训练场，俩人练一辆车，偶尔才加个人进来。
到了必有车，立马就能练，几乎没等过。
打卡进度飞快。
22号，科目三考完。
离驾照到手只差一个科目四。
从驾校回来，赶巧录取通知书也到了。云川拿着邮政包裹走进自家水果店。
店里飘出熟透芒果和西瓜混合的果香。
见老妈在往货架上搬西瓜，云川撇下包裹，上前帮忙。
“看来卖得不错嘛，没到午饭就补货。”
“广告没白打，好多人冲着你的名字来买水果。”吴女士擦了擦汗，笑得格外满足。
最近家里什么都顺。
“那就好。”
“你刚才手上拿的什么？”
“应该是录取通知书。”云川摆好西瓜，手在抹布上擦了擦，顺手把包裹抛过去。
大学通知书一般都寄邮政。
“录取通知书！”
吴女士不淡定了，满脸虔诚地打开包裹。
厚实的邮政EMS专用信封映入眼帘。
入手有些分量。
信封右上角，北津大学校徽格外醒目。
沿着封口处撕开。
硬壳封面红底，抬头烫金的北津大学校名。
校徽庄重典雅。
翻开封面——
云川 同学：
经审核批准，你已被我校数学科学学院数学与应用数学专业录取，请凭本通知书于20XX年8月22日到校报到。
看着通知书内容，指间拂过凸起的烫金校徽，吴女士不舍得撒手，轻飘飘的录取通知书拿在手上沉甸甸的，仿佛有千斤重。
这是改变命运，完成阶级跃迁的敲门砖。
“瞧瞧，北大录取通知书。
啧啧啧，这字真大气，上档次。
纸都透着股香气，你闻。”
云川凑近闻了闻，只闻到油墨味。
吴女士就硬夸。
北大录取通知书诶，在她眼里，就算用厕纸纸做的也香。
“妈，咱找个时间安排一下升学酒。
在市里订酒店，还是回老家祠堂办？”
“是该准备准备。”吴女士笑容满面，点点头，“晚上等你爸回来，咱们合计合计，我估计你爸要回老家祠堂办。”
云川也觉得八九不离十。
江右这边宗族观念挺重。
考上北大这种光宗耀祖的喜事，少不了村里人参与。
他爹半辈子平平淡淡。
亲戚朋友没当回事，村里人瞧不起。
早年间骑三轮车卖水果，被人张口闭口喊拐滴。
眼下终于有露脸的机会，可不得大操大办，扬眉吐气。
“爸以后可以在村里人面前直起腰杆。”
“是啊。”吴女士唏嘘不已，忽然猛眨眼睛，拧小臂。
云川见状，关心问道：“怎么了？”
“没啥，最近总时不时眼睛有点干，滴点眼药水就好。”吴女士满不在乎，胡乱撸了两下小臂。
作为现代医学的集大成者，云川立马警惕起来。
“手怎么了？”
“累着了，有点酸。”
“是酸，还是麻？”
“好像是…麻。”
“眼睛干是一只眼睛干，还是两眼都干？”
“就右眼。”
云川不动声色，接着追问道：“是干，还是看不清，有没有感觉看东西像隔了层纱？”
“好像是有点看不清。
哎呀，没事，别疑神疑鬼。
年纪大了，多少有点老花眼。”
老妈意识不到事情严重性，云川不一样。
他瞧出了问题。
阵发性单眼视力模糊，伴有短暂的单侧肢体麻木，绝非年纪大或者老花眼能解释得了。
可能是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或者短暂性脑缺血发作。
没经过专业检测，云川不敢下判断。
不管是哪个，都得重视起来。
任何可疑的神经功能损伤都马虎不得。
“改天我带你和我爸去医院做个体检吧，不然我大学读不安心。”
“不去，费那钱干嘛？”吴女士猛摇头，脸上写满抗拒。
云川有点无奈。
只能说思想配得上苦难。
很多绝症都是拖出来的。
早发现完全可以控制，甚至治愈。
省几个做检查的小钱，到时候躺ICU花大钱。
不可悲吗？
中年人必修课不是保温杯里泡枸杞，应该是定期体检。
在疾病年轻化的当下，年轻人也有定期体检的必要。
眼见吴女士这么倔，云川下定决心。
去大学前一定要带爸妈检查身体。
说话间，门口光线暗了一下。
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看清来人长相，云川起身打招呼。
“二伯，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