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学宴本来还有晚饭,但发生了这种事,二伯一家子没脸见人,灰头土脸跑了,把烂摊子甩给自家兄弟。
宾客们陆续离开。
丑闻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
“还清华呢,丢人哦。”
“我就说嘛,哪那么好运气,一家出两个清北生。”
“没见过这种事,荒唐。”
“干出这种丑事,让当爹妈的怎么有脸见人。”
“呵,排场搞那么大,钱全打水漂。”
“积点德吧,人家好歹考500多分,读不了清华也能读个一本,比你孙子打螺丝强。”
“哇你伟哩死多哩宁!”
……
祠堂。
云川帮着亲戚们洗碗筷,擦桌子扫地。
干活卖力,接地气。
一点状元架子没有。
和云泽一比高下立判。
亲戚们看在眼里,感叹不已。
“川,还是你靠谱,知道留下来干活。”
“你可别学阿泽。”
“你的北大录取通知书是真的吧?”
云川手上洗碗动作不停,水花四溅。
“那当然,750分如假包换,新闻报道过。”
亲戚们笑了,纷纷点头称是。
云家四兄弟姐妹,今后谁挑大梁一目了然。
清华录取通知书是假的,北大录取通知书可是真的。
收拾完残局,锁祠堂。
咔嚓一声,闹剧收场。
云川转身走下台阶,顺着院墙阴影往外走。
吃了顿好的,还看了场大戏。
不白来。
真是曲折离奇的一天。
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录视频。
要是发到网上,估计得轰动全国。
“三叔,等一下!”
云川正准备和爸妈回家,被一个身材偏瘦,神情萎靡的男人拦住。
三十多岁的光景。
和云川站一块像两代人。
但的的确确是云川堂哥。
大伯长子云志刚。
此前老云就是拜托他,带云川去浙省做模具。
“叔,去家里坐坐吧。”
志刚堂哥似乎有难言之隐,笑得很牵强。
云川看明白了,这是有事相求。
停车熄火。
大伯家客厅内,大伯已经切好西瓜,招呼三弟一家吃西瓜。
“刚从冰箱拿出来,趁着爽口吃点。
哎,发生这种事,咱家以后在村里都抬不起头来。”
云川爷爷是个脾气暴躁的小老头,操着拐杖把地板杵得咚咚响。
“造孽啊,命都要短两年。
小川,乖孙,你以后可要争气。
咱家丢掉的脸面得靠你挣回来。”
云川在吃西瓜,含糊不清点点头,目光一直在大伯和志刚堂哥身上徘徊。
从进屋开始,他就发现这两人不对劲。
一直在交换眼神。
到底什么事,让亲兄弟这么见外?
犹豫片刻,志刚堂哥主动挑明。
“三叔,不瞒您说,我摊上事了。”
“怎么了?”
“叔,你大侄命苦哇。”堂哥面露苦涩,红了眼眶,“彭娜在外面有人,我在跟她打离婚官司。
这些年我在浙省做模具,每个月寄8000回家,前后一共48万,还房贷和开支,还剩下22万存款,全被彭娜转走。
眼瞅着就要开庭,律师嫌我没钱不干了。
实在没办法才求您,叔!”
云川恍然大悟,十分同情堂哥的遭遇。
婚内出轨,转移财产。
悲剧啊。
这是被偷家了。
辛苦在外打拼养家。
结果攒的钱竟然便宜了贱人和小三。
啊这……
有些人出现在生命里,就像一颗跳dan,带你陷入高潮一般的梦幻,结果又突然漏电,电得你痉挛失禁。
老云气愤不已,怒拍桌子。
“搞外遇就算了,还把钱卷走。
好狠心的女人,不让人活了。
志刚你别担心,这忙叔帮你。
官司得打,必须打!
不能让那不要脸的女人好过。
最起码咱得把钱要回来。”
“谢谢叔。”
“你要借多少?”
“5万。”堂哥伸出5根手指。
老云面露难色,下意识看向云川。
顺着他的目光,在场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云川一点都不意外,自打堂哥说要借钱开始,他就知道会这样。
他家和大伯一家关系不错。
要不然当初老云也不会安排他,跟志刚堂哥去浙省做模具。
先前他家在市里买房,大伯还借过钱。
眼下大伯一家摊上事,肯定不能不管。
可关键是,家里没啥存款。
要借钱八成还得指望他的奖金。
那些钱全在股市,正在盈利。
现在套现不划算。
套现5万出来,意味着少赚几百万。
其实完全没借钱的必要。
有更好的选择。
不就打个离婚官司?
顺手的事。
让他上,一毛钱不用花。
他和真正的律师,只差一张律师资格证。
客厅安静下来。
吊扇扇叶投下的阴影从云川脸上掠过,仿佛在替堂哥控诉命运的不公。
云川眯起眼睛,秒开战斗模式。
“哥,你有彭娜出轨的证据吗?”
“有,那天晚上,我亲眼看到她跟那男的从车里下来。”堂哥义愤填膺,手死死揪住裤子。
“你是目睹了整个过程,还是说只看到两人从车上下来,有拍视频吗?”
“没来得及拍视频,我到的时候正巧碰到他们从车上下来。”
云川啧了一声,坦然道:“这不算证据,到了法庭上不管用,你还有别的证据吗?”
“这…”
堂哥情绪有些上头。
“出轨是板上钉钉的事,明眼人都知道。”
“话虽然如此,但法庭是讲程序正义的地方。”云川摆摆手,示意堂哥坐下,“你只是目睹了结果,算不上证据,到了法庭上对方有一万种理由狡辩。”
“如果你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对方婚内出轨,打离婚官司吃亏的是你。”
堂哥急眼了。
“明明我才是受害者。
为什么打离婚官司吃亏的是我?”
这是个很复杂的社会性问题。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云川轻叹一声,矛头转向那22万。
“钱全在对方手里吗?”
“嗯。”
老云痛心疾首。
“女人管家,房倒屋塌。
就不该让女人管钱。”
此话一出,云川对老云刮目相看。
诶呀,这还是他爹吗?
竟然能说出这么有水平的话。
字里行间透露着大智慧。
龙叔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银行卡卡号你清楚吗,有没有去银行查流水?”
堂哥一问三不知。
证据啥的全没有。
就这个条件去打官司,肯定输。
法庭不是讲人情的地方。
嘶,有意思。
云川摩挲着下巴陷入沉思,脑海中一遍遍检索背过的法条和类似离婚案例。
老云不清楚他的脑回路,见他不说话,还以为他不想借这钱,连忙提醒道:“咱可不能忘恩负义。”
“我知道。”云川回过神来,挪凳子凑到堂哥身边,试探性问道:“哥,你的诉求是什么?”
“离婚,拿回22万存款,孩子的抚养权和房子。”
很合理,情理之中。
云川跃跃欲试,接受挑战的兴奋萦绕在心头。
英雄终于有用武之地。
遇上他,算那心机婊罪有应得。
乖乖爆金币吧!
“行,这忙我帮了。
不用请律师,一分钱都不用花。
我帮你打官司,以750分满分状元的名义担保,包赢!”
云川的话让在场所有人大脑死机。
什么?
你打官司!!!
有没有搞错?
大哥,你才高中毕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