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解决,云川离开前不忘把餐桌上丢的纸巾捡走。
小日子那边也有来参加IMC。
把垃圾捡走,不给垃圾作秀捡垃圾表演文明人的机会!
晚餐后,云川被教授叫到房间开会。
“都吃好喝好了吧?”
“还行,就是红椒粉炖牛腩没吃爽。”云川吸了吸鼻子,略带惋惜说道。
“好好考,考完我自掏腰包请你在布达佩斯最好的餐厅吃个够。”教授哈哈一笑。
云川竖起大拇指,“花学校的经费,走自己的人情,还是您高哇。”
教授啼笑皆非。
“你小子…”
“咳咳,好了好了,聊点正经的。
IMC是国际顶尖大学生数学赛事。
能站在这里的都是全世界最聪明的大脑,不要轻敌。”
“我带队参加IMC,今年是第五届了。
个人一等奖,我们北大拿过不少。
你们的师兄师姐们很争气。”
瞧出教授脸上的怅然之色,云川心里默默接上一句但是。
来时他做过功课。
清楚北大历年IMO战绩。
个人赛一等奖不少,团体赛从未得过第一。
成绩最好的是第二。
仅仅以1.5分之差惜败第一名。
按理来说,以东大学生在各大国际数学赛事上展现出来的近乎统治的水平,不应该如此。
难道IMC有特殊之处?
嗯,的确有。
IMC是东欧国家举办的赛事。
人家有先天主场优势。
命题风格自然符合国内教育曲线。
对东欧各国选手而言,IMC是国内竞赛的延伸。
从小针对性训练,自然如鱼得水,得心应手。
他们下限高。
所以即便在个人成绩上稍逊一筹,也能在团体赛上大放异彩。
就像田忌赛马。
我上等马比不过你,但我中等马、下等马比得过就行。
反正团体赛拼的是总分。
教授顿了顿,话语间透出一股深深的遗憾。
“但是,团队一等奖,我们一次都没有拿过。”
我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如从前。
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带队参加IMC。
把团队一等奖奖杯捧回燕园是我这老头子最大的执念,大家能不能让我得偿所愿?”
这话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上。
汤远迫不及待站出来表态,掷地有声。
“教授,您放心,我们一定拿到团体第一!”
王玮和林妙竹也重重点头,眼中燃起熊熊火焰。
我酱爆感觉到,在这个mOment要爆了。
就在情绪烘托到最高潮的时候,教授微微一笑,话锋一转,像赶小鸡似的把人往外赶。
“那啥,其实没拿到也没关系。
尽力就好,我带队拿的奖杯不计其数,不差这一座。
都回去洗洗睡吧,去吧去吧。”
云川忍俊不禁,心想老爷子还挺幽默。
用这种方式缓解学生考前压力。
可是教授真的不在乎吗?
未必。
很多真心话都是以玩笑话的形式讲出来。
教授想必还是在乎的。
小时候词不达意,长大后言不由衷。
小老头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要坏菜~
教授的心愿怎么能不满足呢?
“漫漫长夜别导管,影响明天发挥。”回房间关门前,云川不忘叮嘱王玮,给王玮都整羞涩了。
至于汤远?
没那个必要。
以汤远的心智水平和身体发育状态,云川严重怀疑这家伙魔丸没落袋。
有心无力。
桀桀桀~
回房间,洗漱完,云川躺床上查了一下历年IMC得分情况。
IMC分两天考试。
每天4道题,加起来8道。
每题10分,总分80分。
20、30分是常态。
能考40分已经算得上主力选手。
上50那就是黄金主力。
60分顶分怪物。
能考60分,个人一等奖稳稳落袋。
只要队友不拉垮,团队第一基本没跑。
每届能考过60分的选手凤毛麟角,绝对不超过3人。
至于80分,那只存在于理论中。
一般都会因为争议扣个1、2分。
近20年内,没人考过满分。
在这种赛制下,只要有人考满分,但凡3个队友像个人,团体第一十拿九稳。
云川对满分势在必得。
有他的80分,林妙竹、王玮和汤远每人考20分就行。
当然,以他们的实力,肯定不止考这么点。
也就是云川平时太耀眼,显得他们仨拉胯。
其实人家实力很强的。
尤其是汤远,绝对有望冲击60分。
和崔允雅、何初晴聊了会儿天,查了查布达佩斯攻略,云川放下手机准备睡觉。
可楼下的动静却始终吵得他睡不着。
宿舍隔音条件不好。
楼下不时伴有嬉笑打闹和音乐震动传来,几次吵醒云川。
半梦半醒被吵醒,烦躁的心情就像10除以3的结果一样。
无穷无尽。
“吵吵吵,吵去死,真当旅游来啦。”云川暗骂一声,冲到窗边,拉起百叶窗大吼道:“八格牙路!”
细节弹舌音,把侮辱性拉满。
出门在外说日语,不算丢东大人的脸。
楼下果然消停了。
“算你们识相。”云川嘟囔了一声,回床上继续睡觉。
谢天谢地,布达佩斯空气不干燥。
他这一晚睡得好。
次日IMC开幕式,紧接着开始考试。
为了防止同校抱团作弊,各学校队伍被打乱分布在不同考场。
云川所在考场位于罗兰主楼的阶梯教室。
新文艺复兴老楼。
木桌椅,窗朝内院。
Seat 43。
云川看了一眼自己的座位号,径直走向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往右看,窗是旧木框,漆掉一角。
窗外能看见红屋顶。
叮!
4号线电车由远到近。
巧的是,昨天晚餐和他发生过口角的迪恩也在同一考场。
视线接触的瞬间,考场内火药味十足。
剑桥每年都是夺冠大热门。
迪恩作为剑桥的绝对主力,的确有傲娇的资格。
可惜,他遇到了云川。
无视迪恩挑衅的眼神,云川心平气和,坐在位置上静等考试开始的信号,手上笔转得飞快。
不知道为啥,坐教室里就想转笔。
监考老师用英语宣读了一遍考场规则,然后示意大家可以拆封试卷袋。
教室里响起一片撕开密封条的声响。
云川拆开试卷袋,抽出那份薄薄的试题册。
封面印着IMC的徽标和年份。
下面是几行简短的说明文字。
翻开第一页,第一题数论。
云川脑子里过了一遍,解题思路瞬间清晰,提笔就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