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妈妈,我要回家。”
“那么难的题目,竟然有人能考满分。”
“我至今没解出第二堂考试最后一道大题。”
“他妈的甘,他的智商肯定超过160。”
“最恐怖的不是云考满分,最恐怖的是他每次都提前交卷。”
“可笑的原来是我。”
“原来他是做完交卷。”
“平均每场考试只用了90分,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所以…他没出全力,对吗?”
“是的,我们不得承认这点。”
“天才呵,我不配!”
“他轻轻松松考80,我绞尽脑汁考20。”
“你还算好的了,我才15。”
“或许学数学是个错误。”
“呼呼,可惜云的成绩被取消了。”
“不,他是我心中无可争议的第一!”
……
IMC迎来了最权威的父亲。
IMC历史上不是没出现过满分选手,但像云川这样提前交卷考满分的仅此一例。
来自剑桥、哈佛、普林斯顿、印度理工的各国选手一个个呆滞得跟放哨的狐獴似的,眼神空洞,脖子抻得老长。
这是一群为了数学,即便喉咙流血,也要奋力奔跑的家伙。
但是当看清云川处罚通告的瞬间,这群天才的少年心气矮了一截。
与生俱来的优秀,优越感荡然无存。
内心被失落、沮丧填满。
他们竭尽全力才能勉强跟上云川的脚后跟,这种无力感谁懂啊?
不少人心态崩了。
失魂落魄,摘眼镜掩面哭泣。
甚至不少人产生了放弃数学的想法。
一个平庸的数学家毕生最大的成就,就是为若干年后的天才节省一个下午的时间。
虽然在场的选手们很年轻,但隐约间,他们似乎从云川身上预见了自己的未来。
是,他们都是大家口中的天才。
可天才亦有差距。
天才只是见云川的门槛而已。
在一片喧哗中,本届IMC个人第一的迪恩看着排名怅然失语。
明明考了第一,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就像吞了只苍蝇,卡在喉咙中间。
咳不出来,咽不下去。
恶心!
他的冠军是捡漏来的。
63分,换任何一届IMC都是冠军的有力角逐者。
可他偏偏遇到了云川。
几天前,他看云川像看傻逼一样。
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才是傻逼。
拼了命才考的63,在云川眼里只不过是笑话而已。
巨大的羞耻感几乎将迪恩淹没。
没人拿他当第一。
大家都在谈论云川。
他的第一反倒成为了云川背景板上最出彩的一笔。
想起此前挑战云川的一幕,迪恩释然一笑。
被自己的天真给整笑了。
代入一下当时云川的视角,回看自己的表现,脚指头差点把袜子扣烂。
好比百米赛跑。
云川让他先跑60米,结果他竟然输了。
迪恩下意识往云川方向看了一眼,和频频望向云川的目光一样。
处于视角中心的云川心情大好,直呼没白来。
看着那些天才被自己打击得道心破碎,怀疑人生,感觉简直不要太好。
反派视角原来这么爽。
好残忍呐,但真的好有趣。
满满的情绪价值。
汤远、王玮、林妙竹沉默了,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紧接着变成痛心。
“组委会不公平,分明是那群小日子有错在先,取消成绩也太过分了。”林妙竹攥紧拳头,替云川鸣不平。
汤远也气愤不已,“就是,不然以咱们的成绩,能包揽个人、团队两项冠军。”
这话没毛病。
汤远62,个人排名第2。
王伟47,个人排名13。
林妙竹41,个人排名20。
在300多人的考试中,能取得这样的成绩相当不错。
也符合云川对他们的预期。
这群队友本就不弱,应该是近些年北大最强IMC阵容。
可惜,因为他成绩被取消,和团体第一失之交臂。
听出队友们话语中的失落,云川不置可否。
让子弹飞一会儿。
冠军跑不了。
人群中,一顶厚刘海引起了他的注意。
之前被云川暴揍的小日子笑得鸡贼,咧着豁嘴幸灾乐祸。
云川手又痒了。
要不是礼堂人多,他真想再暴揍这瘪三一顿。
蒜鸟蒜鸟,别误了大事。
先去吃饭,晚上学术交流会好戏开演。
……
晚餐,领队老师用餐区。
孙教授和马教授面对面坐,旁边还有几位来自其他东大高校的带队老师。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聊着自家队伍成绩,气氛不算沉闷,但话题总是绕不开那个名字。
孙教授情绪激动,勺子拿不稳,时不时砸盘子上发出叮当响。
“80分,还提前离场。
要不是亲眼所见,我真不敢相信。
带了这么多年竞赛队伍,我就没见过这种学生。”
其他高校,诸如交大、浙大的领队老师们也啧啧称奇,点头称是。
孙教授继续说:“我现在总算明白您为什么云川那么有信心了,也终于明白北大为什么舍得花一百万奖学金招他。”
说到这,孙教授叹了口气,懊恼拍手。
“早知道这样,今年招生清华就该翻一倍,两百万也得把人抢过来。
难怪校长那么生气,还是您老慧眼识珠。”
马教授放下杯子,笑道:“晚了我告诉你,死心吧。”
孙教授嘿嘿一笑,叹了口气,安慰道:“不过话说回来,云川被取消成绩真是太可惜了。
不然个人第一、团队第一都归咱们东大。”
马教授想起云川面对调查组的表现,比起惋惜,他更多是感到欣慰。
“日子还长久,少一个IMC冠军算不了什么。
云川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这才是我带出来的兵。”
孙教授也被打动,端起酒杯和马教授碰了一下。
“真羡慕您啊,捡到宝了。”
马教授开怀大笑,这话说到了他心坎上。
数学只对天才开放。
数学的发展离不开真正的天才。
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数学选择了追随者,而不是学生选择了数学。
这是一门完全依赖人自身最纯粹的大脑机能进行探索的学科。
数学家的研究近乎学问和艺术创造之间,成果依赖天赋和灵感的偶然眷顾。
这类人可遇而不可求。
云川就是这样一块璞玉,让教授看到了希望。
其实教授思路还是没完全打开。
今晚学术交流讨论会,云川就会将希望变成果实。
呱呱坠地!
晚8点,学术交流讨论会在大礼堂召开。
全体参赛选手和领队老师悉数到场。
一位头发花白的匈牙利数学教授走上讲台,先问候了几句,紧接着开始了今晚的抛砖引玉。
云川在台下屏气凝神,当听到教授邀请选手上台,而其他选手还在犹豫的时候,他第一个举起手。
“噢,让我们为这位勇敢的绅士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