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期间,有段时间云川也沉迷钓鱼。
海钓、河钓、夜钓、船钓、筏钓,玩得不亦乐乎。
男人嘛,到一定年纪难免对钓鱼产生兴趣。
对一个万年钓鱼佬来说,空军的杀伤力简直不要太强。
不争馒头争口气。
云川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环顾四周。
“哎哎哎,你去哪儿?”老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换个位置。”
“技术不行怪位置,我怎么能钓到?”老云嘿嘿一笑,指了指附近杂草,“有草钓草总没错。”
云川不置可否,脚步没停。
有草钓草是没错,但要考虑到季节和环境。
冬天冷,水温低。
鱼都聚集在深水区。
老云选的位置水深不够,鱼不多。
钓鱼最重要的永远都是找到鱼。
在水库明水钓鱼,夏天窄钓宽。
在窄的水面尽量找最宽的地方。
冬天反过来。
水面越大降温越快,鱼越在深水里。
所以冬天钓鱼就得尽量找宽阔水面的窄湾。
看来看去,云川最终选了处向阳的石岸。
一把酒米撒下去。
抛竿前,细节换小一号钩。
天冷鱼口张不大。
嗯,这下可以了。
挂饵,抛竿!
浮漂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水中,直立起来只露出水面两目。
做好这一切,云川系好围巾,冲远处的老云挥手,表示没问题。
村庄传来零星犬吠,被冷空气过滤后显得有些遥远。
阳光渐渐升高了些,河面上的薄雾渐渐散去,露出山脊轮廓。
河面很安静。
父子俩各自盯着自己的浮漂。
纷争开始了。
过了差不多5分钟。
云川注意到浮漂轻轻点了一下。
他下意识提竿,手感一沉。
中了!
鱼线绷得笔直。
哗啦~
一条漂亮的大板鲫被拉出水面。
“大板鲫,起码一斤!”云川扣着鱼,兴奋地冲远处的老云欢呼。
中鱼的喜悦溢于言表。
很快,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云川这边接连上鱼,老云那边却一点动静没有。
老云坐不住了,跑过来查看情况。
看着桶里快堆满活蹦乱跳的大板鲫,他不由得心生羡慕,眼睛都直了。
“奇怪,鱼都跑你这来。”
眼见老云这时候还嘴硬,云川啼笑皆非。
“那还不赶紧过来?”
老云惭愧啧嘴,麻溜回去搬钓箱和马扎。
可惜,天公不作美。
钓了没几分钟起风了。
山风夹杂水汽透骨寒,吹散了云川的围巾。
他连忙扎紧围巾,招呼老云收拾东西走人。
“刮大风没法钓了,撤吧。”
老云看了眼自己空荡的鱼护,有点不甘心,但刮大风了,他也没辙,只好垂头丧气收拾东西。
“下次,下次再来。”
“好喔好喔。”
云川摆摆手,瞅着桶里的大板鲫,盘算怎么做才好。
红烧呢,还是炖汤呢?
野生大板鲫可是好东西,不能浪费。
留到大年三十也能当盘菜。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吴女士留了两条最大的养着,留到年三十。
云川家年三十在乡下过。
今年也不例外。
因为家里盖的小别墅还没竣工,所以年夜饭和爷爷一起在大伯家吃。
上午搁市里贴完对联,洗完澡,云川一家人带着年货,去乡下大伯家团年。
人多热闹。
揽胜开进村。
注意到老云不顾寒风,执意降下车窗,云川觉得好笑。
中年人的小心机哈。
“建业,回来啦!”
“阔气啊,大揽胜都开上了。”
“这车得100多万吧,羡慕啊,晚上打牌。”
……
老云满面红光和乡亲们打招呼,嘴上谦虚,眼里的得意却藏不住。
自卑和揽胜不可能同时拥有。
衣锦还乡了属于是。
到大伯家。
志刚堂哥出来迎接,帮忙搬东西。
老云往屋里瞅了瞅。
“志刚,你爸呢?”
“祠堂、老宅忙活去了,叔,你也真是的,咋带这么多东西?”
志刚堂哥招呼云川等人进屋烤火。
堂屋火盆炭烧得正旺。
砂糖橘、瓜子、火盆,江右人过年三件套。
云川烤了会儿火,实在闲得无聊,跑厨房找活儿干。
“哥,我帮你干点啥吧。”
正在切小米椒的堂哥抬起头,笑道:“哪能让你这高材生干粗活,歇着去吧。”
“别客气,尽管招呼。”
在云川的坚持下,堂哥左瞧右看,端给他一盆煮好的芋头。
“那你帮我把芋头剥了吧。”
“好嘞。”
云川端着芋头到院里剥,瞥了眼坐墙根下摘毛豆,跟一胖大妈闲聊的吴女士。
那胖大妈他还有点印象。
貌似叫大根嫂来着,眼珠瞪得跟老迪迦似的。
俩人聊的家长里短。
无非是聊一些‘他爸是他哥,大姐老公是二姐姘头’的传统戏码。
云川听了几耳朵,觉得没趣,自顾自打开手机。
就着不知道多少刷的《老友记》剥毛豆。
“哎,你家小川有对象没?”上一秒还在哈哈大笑的大根嫂话锋一转,看向云川。
吴女士:“没。”
大根嫂一听这话,可得劲了,咋呼呼冲云川问道:“小川,你要老婆不要?”
云川剥毛豆的手一抖,像是触发了乡村怪谈。
“别别别,不劳你操心。”
大根嫂像是没听见似的,拿着手机走过来。
“我外甥女,浙大的,今年大三,贼漂亮,你瞧。”
“瞧不起瞧不起。”云川脚底抹油,端盆走人。
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忽然靠近,八成是想打你八竿子。
厨房里,堂哥炒菜忙得满头大汗。
放下盆,云川心血来潮,厨瘾大发。
“哥,让我试试。”
堂哥擦了擦汗,一脸狐疑。
“你会吗?”
“会。”
云川重重点头。
川鲁粤淮扬,闽浙湘本帮都会亿点点。
“这可是年夜饭,搞砸了咱俩都得挨骂。”
“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见云川一脸笃定,云志刚半信半疑让出位置。
云川也不废话,直接上手处理那两条他钓的大板鲫。
刮鳞、去内脏、打花刀,动作行云流水。
热锅,滑油,葱姜爆香。
鲫鱼下锅两面煎至金黄。
烹入料酒,加入生抽、老抽、一小勺白糖,添水没过鱼身,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不过10分钟,浓郁的酱香味混着鱼鲜味瞬间炸开,霸道地充满了整个厨房。
起锅前,大火收汁,撒上葱花。
一盘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红烧鲫鱼就出锅了。
堂哥看的一愣一愣,半信半疑叨了一筷子,眼睛瞬间瞪圆。
“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