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就干，云川拨通池家恩的号码。
“喂，池少。”
“云总，可想死我了。”
“别发浪，明天有空，去你那厂子看看。”
“你回来啦？”
“我都开学两天了。”
池家恩声音亢奋，掩饰不住激动。
“好好好，不见不散！”
“嗯，就这样。”
……
次日，上午十点半。
顺义区，工业园。
一辆黑色迈巴赫开进钧能电霸。
池家恩和一众管理层站在门口笑脸相迎。
“云总，盼星星盼月亮，可把你盼来了。”
云川从车上下来，冲池家恩点点头，目光随意扫了扫。
办公楼前排排小叶女贞修剪整齐，葱郁，为萧瑟寒风增添了一抹生命力。
停车场稍显空荡。
不对劲，按理说元宵都过了，应该复工复产。
怎么没人？
双方介绍了一下，池家恩领着云川在厂里转了转，介绍钧能电霸的基本情况。
占地约三十亩，500多号员工，三条自动化生产线。
对于一个电池封装厂来说，规模算不上大。
中等吧。
按照行业内标准，每年的营收应该不低于两亿才算正常。
走着走着，云川嗅到了不正常的气息。
厂子太安静，一点生产迹象没有。
逛到原材料仓库，他耐心耗尽，挥手打断池家恩讲话。
“去生产车间看看。”
“行，这边。”
车间内部的挑高很高，采光不错，地面刷着绿色的环氧地坪漆，保养得还算干净。
完整的电池封装生产线贯穿整个车间。
从电芯分选、极耳焊接、叠片组装到注液封装、老化测试，各个环节的设备一应俱全。
反常的是，车间没动工。
生产线停摆。
“池少，厂子还没开工吗？”
面对云川的询问，池家恩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笑道：“这不是方便视察嘛，我特意给工人们放一天假，免得车间乱糟糟的影响参观。”
云川看破不说破，表情似笑非笑。
对于工厂来说，人能停，机器不能停。
停下来就意味着损失。
为了应付视察停产，扯淡！
要么没订单，要么工厂停摆。
钧能电霸果然有问题。
怕是麻烦不小。
也难怪池家恩那么心急。
“你看，我们设备全是德国进口的，国内顶尖水平，规划年产能5GWh，绝对是潜力股！”池家恩指着生产线，唾沫横飞地介绍着宏伟蓝图，绝口不提眼下的困境。
年产能5GWh的确亮眼，但云川纯当放屁。
张口就来，你是真敢说。
之前还说一年上市，三年A股龙头。
哦豁，到地方一看，半死不活路边一条。
从现在开始，池佳恩在云川这的信用连一辆共享单车都扫不到。
死骗子！
除了有个电池封装厂是真的，剩下没一句实话。
难怪第一次见就请客选妃，肚里憋着坏水。
云川不动声色走到生产线前，点了点操作面板。
“这么自信，看来你技术很强喽？”
一聊到技术，池家恩顿时来了精神，腰板挺直。
“那是！”
“我们正在研发一种全新的固态电解质材料，能量密度能做到400Wh/kg以上，而且通过独特的BMS算法，能完美解决热失控问题，安全性和循环寿命都远超同行！”
关公面前耍大刀，不自量力！
云川被池家恩大言不惭的傲娇样整笑了，反问道：“是吗？
那你们的电解质离子电导率能到多少？
SEI膜用的什么改性方案来抑制锂枝晶生长？
BMS算法的核心是基于模糊控制还是神经网络预测？
高低温下的内阻变化率控制在多少？”
一连串专业性极强的问题，问得池家恩脑瓜子嗡嗡的。
他张着嘴，尴尬地愣在原地。
这么懂行？
厂长等人也对云川刮目相看。
年纪轻轻，是个行家呀！
“这…这个还在研发中，我也不好断言。”池家恩擦了擦汗，强行找补。
云川环臂于胸，就这么静静看着他装逼。
意识到云川不好糊弄，池家恩后续说话谨慎多了，不敢胡乱吹牛逼侃大山。
参观结束，云川被请到贵宾休息室喝茶。
手捧热茶，目光落在墙上的山水画上，他心中已然做出决断。
虽说池家恩谎话连篇，把一个濒临破产的破电池封装厂说成独角兽，但有一点是不争的事实。
钧能电霸是真的。
产能是真的。
公司人员架构还在。
只要资金注入，厂子就能重新运转起来。
没技术也不要紧，云川有的是技术。
让他操刀，真把钧能电霸做成独角兽也不是问题。
关键怎么把钧能电霸吃下来。
要做就做大的。
他没兴趣只做一个小股东。
“……云总觉得如何？”池家恩说得口干舌燥，满脸殷切望着云川。
云川正准备发话，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厂长敲门而入，注意到云川，一脸为难。
池家恩脸色一沉，呵斥道：“云总自己人，遮遮掩掩什么？”
“池总…张总和刘总来了，说有事要找您。”
“我在招待贵客，让他们等一下。”
“我们等不了。”
话音刚落，两个中年男人闯了进来。
打前阵那个60岁左右的年纪，西裤，黑夹克，面色不善。
后面那个年纪小点，表情冷淡。
见二人闯进来，池家恩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抿着嘴喘了口粗气，强颜欢笑为云川介绍。
“云总，这是公司的股东，张总和刘总。
这位就是我跟你们提起过的云总，咱们公司的新投资人。”
云川冲二人颔首示意，那俩人却兴趣缺缺，直接向池家恩挑明来意。
“池总，咱们今天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跟老刘商量好了，我们决定撤资。
钧能电霸这盘棋，我们不玩了。”
云川闻言差点笑出声，饶有趣味看向池家恩。
你这边拉投资，公司股东背刺。
何解？
钧能电霸水还挺深。
不过撤资也好，正好让他入股。
而且也能增加他跟池家恩谈判时的话语权。
池佳恩脸色铁青，肩头晃了晃，紧紧把住座椅扶手。
“稍后再说。”
“就现在说，今天必须分出个子丑寅卯来。”张总态度强势，咄咄逼人，“跟你说句实话，我们是看在池家的份上才投资钧能电霸，做到这个份上已经仁至义尽。”
“你…”池家恩勃然大怒，余光注意到云川，又无地自容坐了下去，声音低沉，“给我点时间。”
闻言，张、刘二人这才作罢，离开。
屋内气氛压抑。
云川放下茶杯，掸了掸衣领。
“投资的事我考虑一下，晚点给你答复。”
池家恩脸色黯淡，强撑着笑容，把云川和夏茜送到厂门口。
回去的路上，云川坐在迈巴赫后座问道：“你怎么看？”
夏茜毫不掩饰对钧能电霸的不看好。
“没技术没资金，股东撤资，丢路边狗都不看一眼。”
“我想投。”
后座传来云川幽幽的声音。
夏茜神情一滞，职场人的操守让她改口改得十分自然。
“但也有可取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