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棋千古无同局，千变万化。
诞生至今，哪怕算上以后，都不会出现一模一样的棋局。
永远都不可能有。
因为围棋的总变化数是10的472次方。
想象一下这有多恐怖。
全球70亿人下到天荒地老也不可能出现同局。
云川不敢说完全吃透了围棋。
但他有的是时间。
在他学过的技能中，围棋是费时间最多的技能之一。
难度高，非常具有挑战性。
轮回期间，他花了100多年下围棋。
全世界下围棋最厉害就东亚那几个国家。
什么棋圣、国手，他挨个挑战了个遍。
学棋50年以后，他就没再输过。
无敌之后索然无味，寂寞如雪，好久没再碰。
直到今天遇到崔泰员。
崔泰员口中的李世石，他也挑战过，而且对这人有很深的印象。
李世石在围棋界名气很大，被誉为维护人类尊严的勇士。
柯洁输给了阿尔法狗，但李世石赢了。
虽然赢的只是半成品Ai，不如柯洁对阵的完全体Ai，但他毕竟赢了。
保住了人类的尊严。
这人下棋不按常理出牌。
别人下棋求稳，他下棋求乱。
乱中取胜，往往开局就死一大块棋，让人摸不着头脑。
可惜李世石遇到了一个比他还天马行空的棋手。
云川和李世石的对决发生在济州岛一处围棋道馆中。
那盘棋下了5个多小时。
最终以云川屠龙成功告终。
下完，李世石一动不动，盯着棋盘枯坐了半个小时。
具体多久云川也不清楚，他只等了半个小时，探了一下鼻息确定李世石还活着，他就走了。
餐厅服务员端着棋盘敲门而入，打断了云川的回忆。
榧木棋盘温润厚重。
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响声。
崔泰员本来拿白，很自信把白子换给云川。
“你执白，省得说我欺负你。”
职业大贴目白棋胜率更高。
崔泰员换白棋给云川，可见他有多自信。
云川也没推辞，把装着黑子的棋罐递给崔泰员。
他已经想好怎么玩。
崔泰员那么推崇李世石，好，那他就用李世石的僵尸流和崔泰员下。
落子前，崔允雅和汉南洞夫人推门回来。
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崔允雅心悬到嗓子眼，忍不住扒拉云川。
“我爸可是职业5段，你有没有把握？”
云川手里攥着几枚棋子，淡然一笑。
“还行。”
汉南洞夫人坐在旁边围观，看云川的目光中带着好奇和审视。
“你围棋几段？”
云川做了个请的手势，不着痕迹瞄了眼汉南洞夫人。
染着红豆蔻的指尖轻轻点着桌面，杏眼笑盈盈，流露出美妇的明媚优雅。
难怪能让崔泰员着迷，确实有点东西。
“我没定段，小时候在手机围棋app上下过几把，有些年没下了，不过没关系，适应一下应该能找回手感。”
崔允雅听到这话，顿时傻眼。
饶是清楚云川的独到之处，此时她也慌了。
正所谓关心则乱。
崔泰员噗呲笑出了声，说话都带上了颤音，拈起一枚黑子，干脆利落落在右上角小目。
哒！
落子有声，气势十足。
云川不紧不慢地拈起一枚白子，随手下在棋盘边缘。
也就是人们常说的1线。
哪怕是围棋初学者也知道，1线也被称之为死亡线。
开局下这既占不到实利，又容易被吃掉。
“我真想掐死你，围地盘要在三线和四线，哪有上来抢死亡线？”崔允雅两眼一黑，心凉了半截。
坏菜，这是真不会下！
崔泰员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第二子稳稳落在另一个角小目上，用长辈教导晚辈的语气说道：“围棋讲究大局观，开局布局尤其重要，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你下这既占不到角，也控不了边，进退两难。”
“哦这样啊，受教了。”
云川诚恳地点了点头，顶着清澈的目光在死亡线上连下4子。
5颗白子在棋盘边缘连成一排。
如果是下五子棋，已经赢了。
可惜是在下围棋。
5步全是废棋。
没错，云川就是让崔泰员5子。
不然这棋下得没意思。
嗯，接下来可以认真了。
懂围棋都清楚让5子什么概念。
不说放了整片太平洋，基本放了条赣江。
崔允雅面无表情，嘴角抽搐，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个备胎。
不然怎么解释云川搁这乱下？
想分手直说，还下什么棋！！！
混蛋，刚才阿爸跟云川说了什么？
崔泰员满脸不屑，警惕心荡然无存，开始放心大胆展开攻势。
黑子如潮水般铺开。
占角、连片、拆边。
每一步都走得稳健凌厉，透着职业棋手的功底和杀气。
反观云川的白子，杂乱无章。
东一颗西一颗。
既没有连贯的布局思路，也没有明确的战术意图。
像是一个迷路的醉汉，在棋盘上乱逛。
下到第97手，崔泰员十分笃定说道：“你输了，希望你说话算数，遵守承诺。”
那可未必。
云川手里把玩着白子，落子依旧从容淡定。
汉南洞夫人看着棋盘上那几乎一边倒的局面，轻轻摇了摇头。
黑子占据绝对优势，白子被压缩在几个狭小的区域里。
左支右绌，疲态尽显。
年轻人莽撞了。
其他方面确实不错，但跟自己丈夫比围棋，有点不自量力。
在逐渐急促的啪嗒落子声中，棋局进入最后官子阶段。
“不好意思，我起码能能赢十目以上。”崔泰员笑不可支，拈黑子准备收官。
云川手伸了过来，拈起一枚白子，悍然落下。
指尖微颤，指节发白。
这一刻江流儿、褚嬴附体。
原本颓势尽显的白棋突然露出獠牙。
如恒星引爆宇宙。
局部断点连起全局脉络。
屠龙开始！
崔泰员愣住了，背像拧了弹簧般挺直，上半身前倾，再也笑不出来。
见鬼，他竟然从云川棋路中看到了李世石的影子。
他盯着棋盘反复扫视，额角渗出一层细密汗珠，沉默了足足5分钟，才落子试图补救。
云川咧嘴一笑，发起总攻。
不可一世的黑子大龙，在短短十几步之内，被白子从内部瓦解、分割、包围，彻底屠戮殆尽。
胜负已分。
“看来是我赢了，诚让。”云川拱了拱手，微笑中写满戏谑。
此时，他百分之百确信，李世石跟崔泰员下的时候放了水。
让5子都下不赢，你会不会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