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在说什么？”郝院长皱眉，面露不悦。
温国梁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沿，直视郝院长。
“事情都捅到华科院去了。
我刚才在华科院参加座谈，差点被朱文星院长的唾沫淹死，您为啥要开掉云川？”
“我没开他，是他自己把工牌摔我面前，撂挑子不干。
云川是有才华，但目中无人，一点没把我这院长放在眼里。”
“那还不是你逼走的。”
院长鼻孔外翻，喷出粗气，“谨言慎行，老温！
我作为院长，手底下人犯错，难道不该纠正吗？
就因为他是华科院的天之骄子，就任由他胡来？”
“人家哪儿胡来了？”温国梁听不下去了，振振有词为云川发声，“自打云川进组，人家哪项工作没干好？
跨音速段线性化问题是不是他解决的？
动态热流约束是不是他提出的？”
“功是功过是过，一码归一码。
你没见他平时的嚣张劲，天天开个豪车耀武扬威，还在会议上让我下不来台。”
听到这话，温主任看院长眼神里满是无语。
“哪儿嚣张了，我咋没见着？
开什么车是人家的自由。
人家自己赚的钱买的，又没拿你的钱买，你眼红什么？”
就像被踩着尾巴的猫，郝院长瞬间炸刺，愤然起身怒视温主任，刀子般的眼神仿佛要把人凿穿。
“我眼红？
可笑！
我一个院长，我眼红他什么？”
温主任不甘示弱，步步逼近，“你眼红他年轻，嫉妒他有钱。
嫉妒他年轻得势。
人家20岁出头的便取得了很多人一辈子都无法达成的成就。
你自己当年是苦过来的。
熬了半辈子才坐到今天这个位置。
所以你瞧不得别人年轻得势。
你受不了有人比你强，比你风光。
所以你处处打压云川。
找各种借口给他穿小鞋。
想把他按下去，好满足你那点变态的控制欲。”
别说，还真有这方面的考量。
主任对NPD领导的剖析一针见血。
但根本原因还是那5000万。
是利益冲突导致院长和云川交恶。
而云川又是个不愿意向规则低头的主。
“胡扯！”郝院长气得吹胡子瞪眼，拍桌怒斥，“温国梁，你少仗着老资历在这里指手画脚，你是院长我是院长？
你们就惯吧，早晚把云川惯坏。
真金不怕火炼。
是璞玉，他就不怕被雕琢。”
温主任对这话说法嗤之以鼻，正在气头上，说起话来愈发肆无忌惮，“你可拉倒吧，别转移话题。
云川是我好不容易拉进来的。
你一声不吭把人撵走，必须给我个交代。”
“你要怎样？”
“跟云川道歉，把人请回来。”
“不可能！”郝院长大手一挥，斩钉截铁说道：“我又没做错，凭什么让我道歉？
我就不信一院没了他云川，还搞不定天工火箭啦。”
“行，老郝啊老郝。
我发现你官威是越来越大了。
我告诉你，你把云川逼走，朱院士和北大那边都知道了，上面知道也是早晚的事，想想怎么跟上面解释吧。”
院长但毫无惧意。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只要天工火箭成功，上头只会嘉奖我。”
“哼哼，你最好祈祷天工火箭别出幺蛾子，出了幺蛾子也别来找我！”温主任发出冷笑，临走前深深看了老友一眼。
信息量很大的一眼。
包含愤怒、失望、哀伤、缅怀…
那个眼神刺痛了郝院长。
老友决裂让他失神。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坐回办公桌。
可想起那位的交代，他脸上的挣扎顿时变成狠厉。
没有丝毫犹豫。
进步是要付出代价的。
往上爬这件事，最残酷的地方不是你会遇到坏人，而是必须舍弃点什么。
一将功成万骨枯。
代价可能是最熟悉的同事、最信任的朋，甚至是加班到凌晨的兄弟。
普通人的悲哀就是如此。
普通人的人生一定要赌，一定要拼。
不赌就就没法赢。
他不是想要那5000万。
比起金钱，权力更令他着迷。
那5000万是投名状。
是那位拉拢云川的一次的试探。
可惜，云川不上船。
那没办法，不上船就只能踢下去！
郝院长知道这么做后果可能会很严重，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他的工作重心全放到天工火箭上。
邹俊接过担子，带着算法组日夜赶工。
各部门通力配合，成果斐然。
截止12月中旬，天工一号火箭完成总装，转入发射区。
12月28日，发射场完成最后一次合练。
指挥部宣布，天工火箭定于12月29日下午发射，执行东大航天史上首次运载火箭垂直回收试验。
消息传出，中外各大媒体争相报道。
……
12月29日，下午，北大校园。
天空飘雪，纷纷扬扬。
把未名湖畔的树枝和屋顶都染上了一层白纱。
雪越下越大，刚下完课的云川约何初晴在咖啡厅碰头，见状干脆拉着何初晴坐一会儿。
“一时半会儿停不了，等雪小点再去吃饭。”
“好啊。”何初晴欣然答应，挽着云川走进咖啡厅。
咖啡厅里暖气很足。
两人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何初晴要了杯焦糖玛奇朵，捧着杯子暖手。
“可惜你刚才不在场，错过了一场好戏。”
“发生了什么？”云川有一口没一口吸溜秋梨甜酒酿，温润清甜，不烧心。
说起这事，何初晴便忍不住笑。
断断续续，磕磕巴巴。
乐子还没分享呢，她自己倒先乐翻兜。
这种人最精了。
“我们物权法课老师喜欢念名字点到。
刚才上课点到，有个女生请人代课被发现。
估计没请到女生代课，找了个男的。
被老师抓到嘛，那男生声称自己是那女生男朋友，女朋友感冒在寝室，他来帮忙听课做笔记，回去教女友。”
听到这还一切正常。
云川甚至觉得有些温馨。
不过从何初晴快要笑岔气的表现来看，接下来的剧情肯定不正常。
“后来呢？”
何初晴笑得双肩颤抖，“结果话音刚落，教室后座一位猛将兄杀出，说‘你是她哪个男朋友，我才是她男朋友’。
一瞬间，全班人都安静了。
连老师都尬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云川忍俊不禁，乐个不停。
“真抽象，她难道不事先跟代课的打好招呼？”
“不敢呀，后来那两男生吵起来了。
结果竟然是那女生脚踏两条船。
我真佩服她的心理素质。
让两个男友坐一个教室上课。”
何初晴咋舌，然而云川转念一想，发现了耐人寻味的地方。
“未必是脚踏两条船，可能还有第三条。
你想啊，她真的卧病在床吗？
还是说去见其他什么人。”
何初晴：“蛙趣，上大学养面首呢。”
“哈哈哈！”
……
八卦聊得起劲，咖啡厅挂壁电视吸引了云川的注意。
原本的音乐台切换到新闻频道。
“…15分钟后。
我国自主研制的天工一号运载火箭，将进行首次发射回收试验。
这是我国航天史上，首次尝试运载火箭垂直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