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航面无表情,不是迟钝,而是人麻了。
你个垃圾,搁这装逼!
他本来想这么开玩笑,可一想到这位爷那么有钱,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北大!
你别吓唬我,我告诉你。
我们大专可不是吓大的。
真北大假北大,看着不像啊,学生证看一下。”
云川没带学生证,但可以登校园网啊。
确认过后,付航肃然起敬。
不同于对有钱人的羡慕,而是普通人对学霸智力上的钦佩。
“你北大你牛逼!
那姐妹,咱死心吧。
他身边女孩眼神都快把我凌迟了。
开劳斯莱斯的北大学霸你搞不定。
我要是女的,我都想嫁。”
众人哄笑。
笑归笑,但在场女生还是忍不住频频偷瞄云川,眼神拉丝了都。
不得不说,这场脱口秀很有意思。
付航是位优秀的脱口秀演员。
节奏把控得死死的,全是情绪价值。
攒劲!
不过再攒劲也没云川和崔允雅回家后的午夜调情小节目攒劲。
倾囊相授,夹道欢迎。
……
临近年关,学术界也热闹了起来。
各种学术会议、座谈会层出不穷。
作为数学界翘楚,云川收到了隔壁五道口职业技术学院举办的东大基础科学大会的邀请。
一起去的还有马文渊教授。
刚到教授办公室,他就听见宗门老祖在训斥筑基师兄。
“你写的这个我完全看不懂你要干嘛?
如果你想混日子,可以申请换个导师。
你这篇文章一作别写我。”
“啊,那我写谁?”
“写陈老师,下篇继续,我还有别的仇家。”
学长弱弱解释道:“那啥,导儿,我都是按照学弟指导来的。”
“哎呀,你还甩锅。”
坐门外偷听的云川嘴角打撇,“学长不厚道,甩锅给我。”
听到这话,剩下学长学姐瞬间鼻观口口观心,装不存在。
云川气笑了。
这些人怕是没少甩锅给他。
学姐心虚摆摆手,“嘻嘻,学弟,以你的口碑,教授不会冲你发火的。”
“那是教授深明大义,你们这些叛徒,真够下头的。”
“学弟,你就疼疼我们吧。”
“少来!”
……
正聊着,办公室门开了。
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师兄先出来。
后面跟着余怒未消的教授。
“导儿。”
“哦,小川来了,走吧走吧。”
看见云川,教授秒切笑脸,变脸速度之快让在场学长学姐一阵心寒。
教授,您咋这样捏?
不带这么双标的。
去清华的路上,云川问起了转博资格的事。
“老师,我材料交上去了,转博上面怎么说?”
副驾,教授咳嗽了一声,懒洋洋说道:“初审过了,你的实力和成绩,大家有目共睹,没啥好说的。
转博板上钉钉,笔试免了。
过几天去面试走个过场。
我都打好招呼了。”
“行。”
转博啊,多少学子的生死大关,对云川而言不过是轻飘飘走个过场。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规则也会俯首让道。
宾利驶过清华东门。
会议中心。
内部布置得简洁庄重。
巨大的报告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大会还没开始。
云川和教授一起和大佬们寒暄,打招呼认熟脸。
聊没几句,大会开始。
以座谈的形式进行。
清华丘院士和学术界泰斗在台上落座,开始会议。
大佬们回顾了一下过去一年国内基础学科的突破,举例成果,表示肯定。
气氛和谐。
云川听得有些无聊。
都不是啥重要突破。
可紧接着丘院士的一番话让他精神一震。
“…借这个机会,我要说几句不中听的。
老实讲,我们东大现在的数学水平,还赶不上西大上世纪40年代的水平。”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寂静。
丘成桐院士没有停,“前段时间,我和国内机构,发起了一个项目。
请了一批国际知名科学家。
对近5年全球范围内最优秀的论文进行一次评选,涵盖数学、物理、工程等领域。
评选标准是我们自己制定的。
评委也是我们请来的。
可以说,这个项目完全由我们东大牵头。
属于我们自己发起的,不存在不公平。
最后选出了85篇论文。
诸位不妨猜猜,这85篇论文中,东大学者占了多少?”
丘院士语气变得沉重,“不到10篇!
西大学者占了70多篇,而我们只占了不到10篇。
触目惊心啊,诸位!
我们在基础学科领域的研究,比西大差得远。”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
教授小声说道:“丘院士性情了。”
云川点点头,恨不得给台上的老爷子竖大拇指。
竟然敢在这种场合说东大数学比不上西大数学。
很反常识的一点。
在普通老百姓眼中,东大数学强是出了名的。
奥数冠军一抓一大把,IMO金牌拿到手软。
统治力超强。
但这不能代表数厉害,只能说考试厉害。
我们强在应用,弱在理论,应该重视理论研究。
这是丘院士的意思。
也是没办法的事。
理论研究无法迅速创造经济价值。
应用却能大把赚钱,咱们当然押注应用。
退一步说,别说东大追赶不上西大上世纪40年代的水平,放眼全世界,现在的哪个国家又能比得上那个群星闪耀的年代?
冯·诺依曼、图灵、哥德尔、希尔伯特学派最后的余晖……
那是整个人类数学史上最辉煌的时代之一。
这不仅是东大的困境。
某种程度上也是整个时代的困境。
不过在基础学科上,东大落后也是不争的事实。
纯数学理论层面,在那些开创性、奠基性的方向上,东大确实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世界级突破。
从明朝直到现在,我们一直在追赶中。
应用重要,基础理论也重要。
台上,丘院士继续说道:“我们常常说,东大科技崛起,航天、高铁、新能源,成绩亮眼。
这些当然值得骄傲,但那是应用层面的突破。
是建立在别人基础理论根基上的开花结果。
而人类知识的底层逻辑,那些真正开天辟地的基础数学、基础物理理论,我们对全人类基础科学的推动力,还远远不够。
这不是妄自菲薄,这是事实。
如果永远只在应用层面追赶,我们就会永远受制于人。”
说到这,丘院士表情缓和了一些。
“不过值得庆幸的事,这次评选中,在那不到10篇论文里,有两篇出自我们年轻学者之手。
两篇均来自北大数学系的云川同学之手。
这恰恰说明,我们年轻一辈正在基础数学领域迎头追赶。
虽然人数稀少,但苗子是有的,火种是有的。
对基础学科而言,我们不应该像做工程一样铺摊子、堆人力,而应该另辟蹊径,多发掘几个像云川这样的天才。
给他们自由的环境、充足的支持。
让他们不必为职称、项目和考核所困。
真正沉下心来做一些划时代的工作。
这才是东大基础学科的未来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