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体穿过大气层。
信号重新接入。
遥测数据再一次清晰跳动在屏幕上。
从主屏幕切换到长焦镜头画面后，已经能看到火箭子级直奔海上回收平台。
拖着淡蓝色的羽流，像归巢的鸟。
“高度10公里，速度320米每秒。”
画面中，火箭一子级清晰可见。
和其他人一样，云川也情不自禁站了起来，目不转睛盯着屏幕画面。
最后一段才是最凶险的。
越接近平台，容错率越低。
天工一号就是在这个环节出的问题。
“着陆段开始！”
“速度100米每秒…60…40…”
“啊…！！！”
天工二号一子级稳稳降落海上平台的那一刻，远程测试大厅里的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
“阻拦网咬合，捕获成功！”
“成啦，分毫不差！”
“娘嘞，吓死我了。”
“心搁现在都怦怦跳得厉害。”
“咱们也攻克了火箭回收。”
“哈哈哈，辛苦没白费，解气！”
……
混乱中，云川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惬意地靠在椅背上，内心无比安静。
就像刚完事的嫖客。
满足，幸福。
天工火箭这块硬骨头，他可算啃下来了。
从此火箭回收不再是西大的专利。
万幸没出问题。
也是，才回收个一子级，能出什么问题？
温院长满面红光从人群中挤过来，一巴掌拍云川肩膀上。
“哈哈哈哈哈，成功了，咱们做到了，真是不容易啊，你功不可没，回头我就向上级给你请功！”
云川心情大好，咧嘴笑道：“幸不辱命，终于能交差了，总算对得起您的信任和组织的栽培。”
“英雄出少年，了不起。”
回收成功，失败的阴霾一扫而空。
整个航天一院都沉浸在喜庆氛围中。
比过年都热闹。
对云川而言，航天一院的事即将告一段落。
冷静下来后，他想起了郝院长。
中午吃饭的时候，云川向温院长打起了郝院长的情况。
“院长，郝院长调查结果出来了吗，上头怎么处理？”
温国梁闻言，放下筷子，从兜里摸出手机，翻了几下，递了过来。
“内部通报，你自己看吧。”
云川接过手机看了起来，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除了那5000万，竟然没查出别的。
不应该啊，以郝院长的为人，怎么可能没点猫腻？
是没查到，还是不想查？
还有，处罚也太轻了点吧？
索贿不成，导致天工一号回收失败，这么严重的过错才撤职并记过一次？
不进检察院，不坐牢。
薪水降一档，津补贴照旧。
高度重视，严肃查处。
措辞倒是很犀利，但力度很轻。
“重拿轻放。”云川把手机还给温院长，心中有点失望。
温院长也费解。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以未实际谋利把主观非法占有目的打掉，太牵强了点。”
“他上面有人？”
云川只能这么怀疑。
这也能软着陆，说明郝院长背后的人能量不小。
要知道这可是首都。
对方都能轻而易举保住犯了重大过错的郝院长，说一句手眼通天也不为过。
站在对方的立场上，自己岂不是得罪了对方？
云川咀嚼骤停，目光闪动，脑海中浮现最后一次见郝院长时的场景。
那时候郝院长明明被停职调查，却依旧有恃无恐。
还说什么‘你只赢一时，要是觉得我只是为了那5000万，未免太小瞧我了’。
当时他还没反应过来，现在逐渐有点回过味来了。
对方不是强撑门面，的确有底气。
郝院长知道，就算天工一号失败，就算被举报，只要他背后那个大人物还在，他就不会真的倒下。
记过、免职，听起来像是严重处分，但对于一个背后有靠山的人来说，不过是短暂的蛰伏。
冷处理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换个单位照样逍遥。
想到这，云川思绪继续往下走。
更大的疑问出现。
郝院长的靠山是谁？
航天一院院长都要马首是瞻的那个领导，会是谁呢？
他不由地想起了另一个人。
武嘉明他爹！
如果是武嘉明他爹，逻辑就通顺了。
动机、能力，对方全都具备。
云川豁然开朗，也就是说他在一院遭受的所有不公，其实都是武嘉明他爹权力的一次小小任性。
也难怪郝院长会说他目的不是为了5000万。
那5000万该不会是一次试探吧？
是拉人站队的投名状。
云川越想越有这个可能。
之前他就觉得郝院长吃相难看，感情还有深意在里面。
有个反常识的地方。
按理来说拉人入伙不应该给钱吗，怎么还反过来要人家出钱呢？
不复杂，稍微动点脑筋就能转过弯来。
领导嘛，说一不二，掌握绝对权威。
几句话就能决定下属的前途命运。
在这种环境下待久，脑回路会变。
我看得起你，那是你的福气，你不得表示表示？
现如今云川拒绝了那5000万，和郝院长闹掰，意味着他彻底和武嘉明他爹划清了界限。
跟赵立春一个级别呀，好吓人的嘞。
呵呵。
云川只觉得讽刺，冷笑出声。
还真应了赵瑞龙那句话。
哪儿那么多贪官，不都你们内斗嘛。
没劲！
好在天工火箭最后还是成功了。
消息传出，直接登上热搜。
各大媒体争相报道。
直播切片在斗音疯传。
评论区里网友们讨论激烈。
“文明！！！
“人类之光！”
“真高兴，今晚去洗个脚。”
“我就知道咱们能行。”
“刚过完年就有好消息。”
“火箭院还算争气。”
“知道啥概念不？
相当于一根铅笔从10楼扔下去，稳稳落进啤酒瓶口。”
“SpaCeX的底子来自NASA，NASA的框架可是咱华人搭起来的，没道理咱们不行。”
“哟呼，真解气。”
“东大航天牛逼！”
“用实力让所有黑子闭嘴。”
“咱们第二次就成功了，比SpaCeX厉害。”
“必须比SpaCeX厉害，咱们把回收平台放在海上，海上回收平台配合柔性大网捕捉，箭体悬空捕获，高效、安全，世界首创。”
“天才的设计。”
“像羽毛一样落入网中，堪称艺术。”
“太极，以柔克刚，这是东方的智慧，马斯克将逐帧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