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III的推进器在夜空中拉出两道淡蓝色尾焰。
托尼悬停在三十米高空，掌心炮锁定地面上的蓝银色身影。
不管那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和黏土人偶一样是地面作战型，背部那两道光翼更像是装饰。
只要保持高度，他就赢不了自己。
“贾维斯，计算弹道，持续压制。“
“已锁定，先生。“
双掌同时开火，橙白色的能量束交叉射向纳斯卡掺杂体。
托尼甚至已经在想下一句台词了，“蓝皮肤的家伙，你妈没教过你不要在穿铁皮的人面前装酷吗？“
但台词没能说出口。
蓝银色的身影动了。
不是闪避，而是升空。
背部两道能量翼猛地展开，蓝白色光粒子喷涌而出，纳斯卡掺杂体像一枚地对空导弹直射天际。
速度快到贾维斯的锁定框只来得及闪了一下红光，目标就已经到了面前。
白成剑指擦了一下手中的刀尖，从下往上划过马克III的胸甲。
火花四溅，金钛合金表面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划痕，警报声在驾驶舱里炸响。
“他能飞？！“
“先生，目标速度超过两马赫，建议......“
贾维斯的话没说完，下方的岩浆掺杂体动了。
奥巴代亚仰头看着空中缠斗的两道身影，狞笑一声，猛地挥出双臂。
一大团暗红色的岩浆脱体而出，像一张灼热的大网罩向半空中的托尼。
托尼紧急侧翻，岩浆擦着他的左臂飞过。
装甲外壳触碰到岩浆余温的瞬间，金钛合金像黄油一样融化了一小块，露出底下焦黑的线路。
左臂的液压系统发出刺耳的嘶鸣，五指张了张，反应慢了半拍。
“该死！“
托尼咬牙压低高度，Mark III在街道上滑出一串火花，单膝落地。
他反手从肩部导弹舱射出两枚微型导弹，拖着白烟飞向岩浆掺杂体。
轰轰！
爆炸在奥巴代亚身前炸开，岩浆被炸得飞溅四散，短暂地阻挡了他的视线。
头顶风声骤起。
白成的纳斯卡掺杂体从高空俯冲而下，右手指尖的光刃拉长成一米多长的能量刀，直指托尼的驾驶舱。
这一刀如果劈实了，马克III的上半身会被切成两半。
托尼来不及起身。
就在这时。
“黏土人偶。“
清脆的电子提示音从侧面的楼顶传来。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轰响。
暗金色的重力球划破夜空，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命中白成的侧身。
蓝银色的身影被轰得横飞出去，在街道上犁出一道十几米长的沟壑，碎石飞溅。
白成单膝跪地，能量翼在背后震颤了两下稳住身形。他转过头，复眼看向重力球飞来的方向。
楼顶天台上，一个两米多高的灰白色黏土人偶正保持着投掷的姿势，没有五官的头颅微微歪着，像在打招呼。
白成沉默了三秒。
“白欢？“
“嗨，三哥！“
黏土人偶里传出白欢欢快的声音，她还嚼着泡泡糖，说话含含糊糊的，“不好意思啊，这个乐子我找了一晚上了，不能让你抢了。“
他想说大哥让他记录数据，想说这是工作，想说你别捣乱。
但话到嘴边，看着妹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
“……别玩太过。“
纳斯卡掺杂体背后能量翼一振，蓝银色身影冲天而起，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街道上重新安静下来。
托尼悬在半空，面罩下的眼睛在白成消失的方向和楼顶的黏土人偶之间来回扫视。
“贾维斯，“他压低声音，“刚才那个蓝色的和这个灰色的……认识？“
“从对话内容判断，他们似乎是兄妹关系，先生。而且他们都提到了'大哥'。“
“兄妹？怪物还有家庭聚会？“
托尼的大脑飞速运转。蓝色的会飞，灰色的打不死，红色的会融铁。
三种完全不同的能力，但变身方式一模一样，都是往腰带或手臂上插一个U盘一样的东西。量产型？还是某个组织的产品？
线索太少。
他决定先沟通。
Mark III缓缓飞向楼顶，掌心炮垂下，做出无害的姿态。
托尼掀开面罩，露出一个自认为最有魅力的笑容。
“晚上好，女士。“他张开双臂，“我想我们之前可能有点误会。
你看，我是钢铁侠，你是……黏土人？我们能不能先聊聊，比如你哥哥是谁，你们腰带上那个东西是什么？“
黏土人偶的手臂伸长了。
不是握手。
灰白色的拳头裹挟着风声砸在马克III的脸上，托尼整个人被打飞出去，在楼顶上翻滚了三圈才稳住。
“聊什么聊。“
白欢活动了一下黏土脖子，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我找了一晚上的乐子，你跟我聊天？大叔你是不是脑子被岩浆烫坏了？“
她从楼顶跳下，黏土人偶的身体在半空中调整姿态，重重砸在托尼面前。
水泥地面龟裂，暗金色的重力球在掌心凝聚。
“钢铁侠，岩浆人。“她歪了歪头，重力球抛了抛又接住，“两个都是我的玩具。谁先倒下算谁输。“
“你！！“
托尼刚要反驳，身后传来奥巴代亚暴怒的吼声。
“托尼斯塔克！！你是不是忘了我还在？！“
岩浆掺杂体大步冲来，暗红色的拳头裹挟着灼热的气浪，直取托尼后脑。
奥巴代亚受够了被无视，先是白成，又是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灰色怪物，所有人都在抢他的猎物。
他要把托尼斯塔克融成铁水。
岩浆之拳距离托尼的后脑勺不到半米。
然后一只灰白色的手臂从侧面伸过来，像拍苍蝇一样拍在奥巴代亚的拳头上。
岩浆与黏土碰撞，蒸汽炸开。
白欢挡在托尼身前，黏土人偶的右手抓住了奥巴代亚的岩浆拳头，灰白色的黏土表面被高温灼得滋滋作响，冒起黑烟，但她纹丝不动。
“你？！“奥巴代亚愣住了。
白欢没说话，左手在腰间一摸，又一颗重力球凝聚成型，贴在奥巴代亚胸口。
轰！
岩浆掺杂体被炸得倒退十几步，胸口的岩浆被炸出一个大坑，暗红色的液体飞溅。
奥巴代亚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又抬头看着挡在托尼身前的黏土人偶，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也是掺杂体？！“他咆哮，“你为什么攻击我？我们是同类！“
白欢歪了歪那颗没有五官的头颅。
“同类？“
她的语气忽然变了，欢快和漫不经心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居高临下的、打量垃圾似的轻蔑。
“你连驱动器都没有，直接把记忆体往身上插，也配跟我同类？“
奥巴代亚僵住了。
“什么……驱动器？“
“地球驱动器，干部级变身腰带，稳定记忆体能量、保护使用者精神、抑制暴走。“
她摊了摊手。
“下等掺杂体，也配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街道安静了。
岩浆掺杂体站在原地，暗红色的身躯微微颤抖。不是愤怒，是震惊。
他一直以为岩浆记忆体是财团X最顶级的产品，以为自己获得了比肩神明的力量。
但在这个灰色怪物嘴里，他连“掺杂体“都算不上，只是个“下等“的临时用户。
“下等……“奥巴代亚的声音低沉下来，岩浆表面的裂纹里透出更亮的红光，“你说谁是下等？“
白欢叹了口气。
“看来你不仅下等，还耳朵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