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盖亚记忆体对抗盖亚记忆体，道理我懂。”
史蒂夫苦笑一声，伸手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摊开双手。
“可问题是，你们财团X的记忆体，动不动就是几亿美元一支。
别说我现在是个被全国通缉、连工资都领不到的逃犯，就算是那些榜上有名的富豪，也未必掏得起这个钱。”
他老脸难得一红。
“实不相瞒，我现在全身上下，加起来都不到一百美元。”
“我的账户已经被冻结了，工资可能都取不出来。”
白墨没有立刻接话。
他端着茶杯，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史蒂夫，目光从他宽阔的肩膀、虬结的脖颈，一路看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和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像是在鉴赏一件稀世珍宝。
天神族胚胎的体液，地球井中流淌的记忆数据，再加上……面前超级士兵的血液。
如果把这三样东西糅合在一起，会诞生出什么样的记忆体？
白墨的眼神越来越亮，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脑子里已经飞快地推演出十几套技术方案。
被他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史蒂夫只觉得后背一阵发毛，浑身不自在。
他僵硬地往沙发里缩了缩，双手抱胸，一脸警惕。
“我说……白。”
他干巴巴地开口：“外面都传你封面女郎换得比衣服还勤。
你该不会是模特玩腻了，开始对男人感兴趣了吧？
我先声明，我史蒂夫·罗杰斯虽然落魄，但有些底线，是不会动摇的。”
白墨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想把这老古董从八十八层扔下去的冲动，没好气地指了指他。
“没钱没关系。”
“财团X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灵活多样。
就算是最便宜的拟似记忆体，你也可以用别的、有价值的东西来换。”
史蒂夫眉头皱得更紧了，抱胸的双手又紧了几分，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白先生，我不是那种人。”
办公室里诡异地安静了两秒。
白墨终于明白了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太阳穴突突直跳，懒得再跟这个从1945年睡到现在、满脑子清教徒思想的老冰棍废话，直接抄起桌上的电话。
“制作部吗？上来一趟，带一套采血器具。”
几分钟后，制作部部长亲自端着一个银盘走了进来，盘里整齐码着针管、采血管和消毒器具。
他一言不发地走到史蒂夫面前，熟练地扎进他的胳膊，抽走了满满一管鲜红的血液。
“哎？你们这是......”史蒂夫一愣。
“闭嘴，等着。”白墨接过那管血，起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给我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
办公室的门重新打开，白墨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精致金属盒，走了进来，将盒子放在史蒂夫面前。
“打开看看。”
史蒂夫依言掀开盒盖。
丝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支墨绿与玄黑相间的记忆体。
在记忆体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巧的、类似钻头的连接器。
“这支，叫做龟记忆体。”
就在刚刚的一小时内，白墨亲自操刀，使用了一点点史蒂夫的血液，加上记忆体数据跟天神族的体液制造了这支记忆体。
算是为尼克弗瑞定制记忆体的试做型。
白墨在他对面坐下，慢条斯理地解释，“属于拟似记忆体的范畴，不会把你变成什么青面獠牙的怪物，契合你那点不肯异化的洁癖。”
“至于这个连接器。”他拿起那个小钻头，“它能在任何物体上打出一个记忆体连接口。”
史蒂夫愣住：“任何物体？”
“我建议你，把这个连接口，打在你的振金盾牌上。”
“振金是这颗星球上最特殊的金属之一，能吸收、储存并释放能量。
当龟记忆体与一面由振金铸就、又跟你出生入死这么多年的盾牌结合之后，会发生什么？”
他摊了摊手。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是一支试做型，全世界独此一份。
具体能发挥出几成威力、会衍生出什么样的能力，得靠你自己去摸索。”
史蒂夫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支龟记忆体，入手温润沉实，仿佛握着一面微缩的、坚不可摧的盾。
他沉默了很久，抬起头，那双蓝眼睛里满是郑重。
“白墨，谢谢你。”他一字一句，“我史蒂夫·罗杰斯，欠你一个人情。”
“人情什么的，就不必了。”
白墨却摆了摆手，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我只要你记住今天。”
“未来某一天，当你站在某个关键的岔路口、面临某个艰难抉择的时候。”
“别忘了今天这间办公室里说过的话。该怎么选，你心里清楚。”
“若是你到时候装糊涂……”
白墨轻轻笑了笑。
“我亲手废了你。”
史蒂夫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我明白。”
他重重点头，将龟记忆体紧紧握在掌心，“我史蒂夫·罗杰斯，向来说到做到。
未来若真到了那个需要抉择的关头。”
“我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你这边一次。”
华盛顿，某医院。
史蒂夫压低帽檐，顺着消防梯，悄悄摸进了那层熟悉的住院楼。
逃亡之前，他多了个心眼，把弗瑞用命换来的那枚优盘，藏在了走廊尽头一台自动售货机的货道深处，用一包口香糖挡得严严实实。
可当他故技重施，撬开售货机挡板，伸手往里一摸时。
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空空如也。
那枚攸关洞察计划全部秘密、弗瑞拿命托付的优盘，不见了。
史蒂夫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反手就要去摸盾牌。
“在找这个吗？”
一个熟悉的、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史蒂夫猛地回头。
走廊的长椅上，黑寡妇娜塔莎·罗曼诺夫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那里。
修长的手指间，正捻着那枚他翻遍了售货机都没找到的优盘，轻轻晃了晃。
她站起身，朝他走来，红发在惨白的灯光下微微晃动。
“队长。”娜塔莎挑了挑眉，压低声音，“看你这副焦头烂额的样子。”
“需要帮助吗？”
史蒂夫罗杰斯会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