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盾局三曲翼总部，大厅。
曾经戒备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地方，此刻却乱成了一锅粥。
那些被解救出来，还忠于神盾局的老特工们，正七手八脚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一个纸箱、一个储物箱，抱着各自的私人物品，沉默地朝大门外走去。
有人临走前，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工作了大半辈子的大楼。
这座招牌，从今天起，就要摘了。
办公室里。
史蒂夫和娜塔莎推门进来的时候，尼克·弗瑞正盯着电脑屏幕，一动不动。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画质并不高清的老式监控录像。
风雪交加的公路上，一辆黑色轿车被逼停，一个戴着黑色面罩、吊着一只机械臂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车旁。
几秒钟后，车里的男人被活活打死，女人也没能幸免。
那对死在公路上的夫妻，正是霍华德·斯塔克，和他的妻子。
而那个动手的黑影，就是冬日战士。
弗瑞面无表情地看完这一段，伸手关掉了视频。
他的鼠标顿了顿，又点开了另一个文件。
画面一变，是另一段监控。
纽约唐人街，一个雾气还没散尽的清晨。
同样的黑色面罩，同样的那只泛着冷光的机械臂，当街拧断了一个男人的脖子，又失手打死了他身边的女人。
那个男人，叫白竹。
那个女人，叫陈琳。
正是财团X总裁白墨，那对十六年前死在唐人街的父母。
弗瑞盯着屏幕，直到画面定格，才缓缓伸手，关上了电脑。
他把那个小小的优盘从主机上拔了下来，攥在手心里，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这些东西，他必须交给白墨。
那是他跟白墨做下的交易，赖不掉。
可一想到把这两段视频交出去之后会发生什么，弗瑞的后背就隐隐发凉。
一个手握记忆体全能之力、近乎神明的白墨。
一个把三艘空天母舰攥在手里、连九头蛇都动不了一根毫毛的财团X。
再加上……那个跟白墨早就眉来眼去，拥有天才大脑的托尼·斯塔克。
弗瑞光是想想这双方的力量要是凑到一起，能把这个地球掀翻成什么样，就觉得脑壳疼。
这两段视频，他不是第一次看。
霍华德夫妇那桩，当年神盾局压得死死的，对外只说是车祸。
自己也是从索科维亚的某位特工手上调查到的。
通过冬兵的动向，也顺藤摸瓜查到了唐人街的那段录像，虽然不全面，但通过识别也能查到那就是十几年前白墨的家人。
这时候，尼克弗瑞知道了，白墨为什么要针对九头蛇展开行动。
现在好了，神盾局被九头蛇搞得死气沉沉，自己还要将手里的重磅炸弹亲自交给能够覆灭全世界的人手里。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娜塔莎抱着手臂，率先走了进来，挑眉看着他。
弗瑞这才像是刚发现他们似的，把优盘往兜里一塞，转过身。
“没什么。”他摆了摆手，直接切入正题，“说正事。上头的意思，下来了。”
他指了指窗外那个忙忙碌碌的大厅。
“神盾局，从今天起，正式解散。”
“所有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哼。”娜塔莎却一点都不意外，反而笑了，走到沙发边坐下，“尼克，你少来。”
“我还不了解你？”
“神盾局在纸面上解散了。
你这心里，指不定已经把多少资源、多少暗线、还有你那点见不得光的小金库，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就等着换个壳子，东山再起吧？”
弗瑞被她戳穿，也不恼，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小金库？”他苦笑一声，“我那点压箱底的钱，早就一分不剩地，全交给白墨了。”
“什么？”史蒂夫一愣。
“换了一张，终极保命的底牌。”弗瑞语气复杂。
“人家答应我，给我弄一支不改变外貌、却跟超级士兵一样能打的东西。
到时候，就算天塌下来，我也能多活几章。”
史蒂夫沉默了一下，解下背上那面振金盾牌，轻轻放在了弗瑞的办公桌上。
“既然神盾局都没了。”他看着弗瑞，“这面盾牌，本来就是国家的东西。现在，也该物归原主了。”
“拿走。”
弗瑞看都没看那面盾牌一眼，直接摆了摆手。
“罗杰斯，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没第二个人，有资格背着它。”
“别跟我来这套。”
史蒂夫还想说什么，办公室的门，又被人推开了。
是玛利亚·希尔。
她换了一身便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局长。”
她走到弗瑞面前，把文件递了过去。
“有结果了。我们查到那个冬兵的去向，他已经离开了美利坚，一路北逃，现在，已经潜进了西伯利亚。”
“冬兵？！”
史蒂夫几乎是瞬间就绷紧了身体，一步跨了上来，眼睛通红，“你们……你们查冬兵做什么？！”
那个铁臂的身影，在高速公路上、戴着面具跟他搏杀的男人，在他脑子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怎么了？”
弗瑞抬眼看他。
“他杀了很多人。”弗瑞收起刚才那点调侃，语气沉了下来。
“他在美利坚，手上沾的血，数都数不清。”
“而且......”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史蒂夫一眼。
“有人通过我，在找一些东西。巧了，那些东西，竟然，都跟这个冬兵有关。”
他说着，翻开了希尔递过来的那份文件。
那上面，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九头蛇在西伯利亚那座秘密基地里，进行了几十年的冬日战士计划。
一页页翻过去。
弗瑞的目光，在其中一页上，停住了。
那上面，印着一行名字。
最显眼的那一个，赫然写着。
巴基·巴恩斯。
史蒂夫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一行字，指节因为用力攥拳而一根根泛白。
七十年前那列雪山火车上，巴基坠落时朝他伸过来的那只手。
高速公路上，那具黑色面具被他一把扯下，露出的那张他刻在骨头里的脸。
一幕幕，在他脑子里轰然炸开。
弗瑞抬起头，目光从史蒂夫，缓缓移到娜塔莎脸上，又重新落回史蒂夫身上。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他盯着史蒂夫，一字一顿地问道。
“史蒂夫。”
“我就问你一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在美利坚犯下这一桩桩杀人血案的那个冬兵……”
“就是巴基·巴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