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托尼被史蒂夫那句反问一噎，随即冷笑一声，胸甲一震。
“我就算脱了这身铁皮。”
“我还是托尼斯塔克。”
“慈善家，资本家，天才发明家。”
他扬了扬下巴，“这个世界，换个身份，我照样活得风生水起。”
白墨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地一声。
“史蒂夫，你是不是脑子冻坏了？”
他赤黄色的复眼，冷淡地扫过美国队长。
“如果你说的是抛开那些身外的力量。”
白墨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
“要真比‘抛开最依赖的东西’，那你是不是也该，先把你身体里那管超级士兵血清，一起吐出来？”
“你凭什么，只问我们，不问你自己？”
史蒂夫被这一句，堵得哑口无言。
就在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的时候。
脚下的焦土，毫无征兆地炸开了。
“嗤啦——！！”
一只只冰冷、粗壮的钢铁手臂，从冻土之下破土而出。
紧接着，一个个和巴基长得差不多、面色死寂的身影，顺着那一道道地裂，接连爬了上来。
十步。
二十步。
不过片刻功夫，几十个冬日战士，就沉默地列成了散兵线，将场中四人，团团围在了正中。
他们的眼睛，齐刷刷地，没有任何感情。
“糟了……”巴基脸色煞白，急声大喊，“你们现在跑！还来得及！！”
“我才不管什么冬日战士！！”
托尼却像是被彻底点燃了疯劲，脚下一步蹬空，“唰”地飞到了史蒂夫面前，掌心炮再次聚光。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嘶吼，“只要我先把你这面盾牌打趴下。”
“巴基这个杂碎，就是死路一条！！”
“砰！！”
“铛！！”
两道身影，瞬间战作一团。
托尼仗着反应炉那近乎无限的能源，一发接一发地释放着超高热的掌心炮，把整片焦土烧得通红。
史蒂夫则一步不退，将那面泛着荧光绿纹路的龟盾横在身前，那些轰来的高热能量，尽数被盾面的护盾领域弹开、卸走。
一个火力全开。
一个稳如泰山。
两人一时，竟打得五五开。
而场中央。
白墨却根本没看那场打得热闹的架。
赤黄色的复眼，缓缓落到了巴基身上。
“巴基。”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风声都低了几分。
“你还记不记得。”
“十六年前，在纽约唐人街的那一场，击杀任务？”
巴基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看着这个白色的骑士，脸上满是痛苦与茫然。
“我……”他艰难地摇头，“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如果你一定要杀我……”他咬着牙，“可以，等以后。”
“但现在，能不能先让我们，把托尼和史蒂夫拉开，先应付了这一群冬日战士再说？”
“呵。”
白墨却无奈地笑了。
他看着巴基，眼神里那点仅存的兴趣，一点点冷了下去。
“我原本还想着。”
“你好不容易，挣脱了那些洗脑，重新醒过来。”
“我还想着，你多少，还记得自己当年杀过谁。”
白墨的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现在看来......你跟那些高高在上的九头蛇，也没什么区别。”
“在你们眼里，我爸妈，也不过是两只，随手可以踩死的蚂蚁。”
话音未落。
白墨抬手，随意地碰了一下身侧那枚青白色的记忆体。
【CYCLONE！】
一股无形的飓风，凭空卷起。
巴基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那股蛮横的风，像拎小鸡一样，从地面直接拽了起来，一路拖到了白墨的面前。
白墨伸出手，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那张白色、复眼橙黄的假面，几乎贴到了巴基的脸上。
“十六年前，唐人街。”
白墨一字一句，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先奉命，杀了那个白人政客。”
“然后......”
“你顺手，拧断了我父亲的脖子。”
“又一枪，打死了我母亲。”
“逃命的路上，你这个被洗了脑的怪物，还顺手，杀了好几个根本没招谁、没惹谁的唐人街普通人。”
“那些人命。”
“今天，我要在你身上讨回来。”
巴基拼尽全力，挥起那条崭新的钛合金机械臂，想要挣脱。
可他那足以撕开钢板的怪力，落在白墨身上，却像撞在了一团棉花上。
白墨只是漫不经心地，碰了一下身上另一枚记忆体。
【JOKER！】
巴基只觉得一股无形的重压，瞬间从四面八方锁死了自己。
他那具经过几十年改造的冬日战士之躯，竟然连一根手指，都再动不了。
“为……为什么……”巴基惊怒交加。
“放、放开我……”他喘着粗气，急声道，“那些冬日战士……你要是真不管他们，放他们冲出去......”
“不光是我们今天要死在这儿。”
“还会有无数无辜的普通人，被他们连累！！”
“我知道。”
白墨淡淡地应了一声，手一松。
巴基整个人，“啪嗒”一声摔在了焦土上。
“你刚才，罗杰斯喊得不是挺响吗？”白墨看着他，赤黄色的复眼，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不是说......”
“要我们，都把自己最依赖的东西，抛开吗？”
“那好。”
白墨转过身，望向那片正在朝这边围拢过来的冬日战士人潮。
“我，就成全他。”
他抬手，从身上抽出一枚记忆体，稳稳插进了腰间的必杀插槽。
【GENE！MAXIMUM DRIVE！】（基因极致驱动）
轰——！
一圈肉眼不可见的涟漪，以白墨为中心，朝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那些刚刚破土、正咆哮着要扑上来的冬日战士，动作骤然一滞。
下一秒。
“噗通。噗通。噗通……”
几十具刀枪不入的超级士兵躯体，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所有水分与肌肉，一个接一个，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眨眼间，就在那片焦土上，化作了几十具干瘪、萎缩、皱成一团的干尸。
全场死寂。
巴基瘫坐在地上，目眦欲裂地看着这一幕，根本无法理解，这到底是一种什么力量。
而紧接着。
他自己的身体里，那股支撑了他几十年、强横无比的力量，也开始如退潮般飞速消退。
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干瘪。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管改造了他一辈子的超级士兵血清，正在他的身体里，被一点不剩地，彻底清空。
另一边。
刚刚和托尼拉开距离的史蒂夫，也像是突然被人扼住了喉咙。
他脸色涨得通红，闷哼一声，魁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干瘪，那身壮硕到夸张的肌肉一块块垮塌下去。
不过几个呼吸。
这个身高马大、能扛起卡车的美国队长，竟变回了那个注射血清之前，瘦小、单薄、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布鲁克林少年。
史蒂夫踉跄着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瘦弱得只剩下骨头的手。
又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半空里那个白色的身影。
“你……”
他的声音，因为这副曾经熟悉的身体，而变得有些发颤。
“你……对我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