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雪琴听说闺女出事了,直接晕了过去。
沈海跳下炕穿了鞋,安顿好赵雪琴,拿了钱招呼沈南跟上。
几人朝着县城的路跑,谁都没说一句话。
医院。
沈晚棠伤的太重了,县医院的大夫根本不敢给她动手术取身上插进去的那些木枝。
那些地方太危险,稍微动动就可能大出血。
没办法,只能紧紧转诊。
主治大夫给做了简单的治疗,暂时稳住情况,开了转诊证明。
可以走医院的急救车,问题是要去市医院,必须要村里开的介绍信,要不然人家连挂号都不给。
好在医生说这种情况可以走急诊,介绍信先去补。
萧野再次留下来办介绍信,目送医院的车离开后,他用力的搓了把脸,转身往回跑。
路上刚好与刘翠花他们碰上。
刘翠花见儿子又回来了,心都沉了。
“老四,晚棠咋样啊?”
“人没事吧?”
“呜呜呜,自行车丢了就丢了,人可不能出事啊。”
萧野喘着粗气,“县里治不了,去市里了。”
沈南从兜里拿出介绍信,“拿着,我就怕有意外,就先开了。”
萧野接过介绍信,爹,妈,叔,你们先回去,市里太远了,有我们照看呢。”
留下这话,他转身就跑。
从沈晚棠出事到现在,他一直在跑,身上衣服早就湿透,他也不在意。
沈南被沈海打发着追了上来。
他们不是不想去,实在是现在春耕,地里的活不等人。
刘翠花心一直紧着,“会没事吧?”
没人回答她。
沈晚棠到了市医院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八点多。
萧恒坐在手术室外面,不停的搓着手。
他衣服上粘着很多血,手上的血已经完全干枯,滚烫的血糊在手上那种黏腻的触感让他的心不停的狂跳。
在这期间,他办理住院,缴费。
整个人就跟那木头娃娃一样,护士叫他做什么,他做了后又守在手术室门口。
手术持续了很久。
萧野满头大汗,脸色发白的赶到医院时,手术还没结束。
他靠在墙上,大口的喘息。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滴落在衣服里。
萧恒嗓音沙哑,“你能找到他们吗?”
萧野死死捏着拳头,用力的闭着眼睛,良久后才道,“能。”
两人没再说话,只盯着手术室的门。
跟着一起来的沈南都不知道自己要说啥,只能在心里不断的祈祷。
护士进进出出,等的人心焦火燎。
终于在下午三点时,手术室门开了。
沈晚棠被推了出来。三人围了上去。
萧恒抓着大夫的衣袖,“大夫,我妻子怎么样?”
大夫摘下口罩,病人身上多处贯穿伤,耽误时间长,引发感染,家属一定要注意,要是病人发烧,立马通知护士。
萧恒仔细听着,大夫又交代了注意事项,这才去忙。
回了病房,三人围着病床坐着,看着沈晚棠脸色白的吓人,心里都不好受。
大夫说麻药劲过了就会醒,大概就是两个多小时。
干等了两个多小时,沈晚棠的眼睫终于动了动。
三人激动的站起来,紧紧盯着她。
沈晚棠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三双疲惫的眼睛。
她眼神呆滞,显然没有完全清醒,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嗓音嘶哑,“这是哪?”
萧恒握着她的手,“这里是医院。”
“棠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沈扯了扯嘴角,“原来……还活着呢……”
萧恒眼眶发红,嗓音轻柔,“没事的,你只是受了点小伤。”
沈晚棠闭着眼睛缓了缓,再次睁开眼,眼睛已经完全清明。
“那些人呢?”
萧恒道,“死了两个,两个跑了。”
“不过你放心,他们跑不远。”
萧野想拉她的手,指尖动了动,又没拉,手搭在被子上,“看清楚他们的样子了吧?”
沈晚棠嗯了声。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两个公安站门口,“沈晚棠同志,这里有一起命暗需要你配合调查。”
萧恒站起来,“我的妻子现在才刚刚醒来,情绪还不稳定。”
“还请公安同志能等等,等我妻子喝口水。”
两个公安并没有为难。
他们等了等。
沈晚棠喝了口水,他们才开始问话。
“沈同志,请你说说事情都原委。”
沈晚棠眼睫颤抖,眼眶泛红。
我到供销社买了东西,回去的路上突然冲出五个男人,“他们,他们耍流氓。”
“我当时很怕,踢了一脚一个男人。”
“另一个男人要摸我脸,我跟他扭打在一起。”
“他的手腕好像骨折了。”
“之后,之后他们一起追我,他们,他们还,他们还打了我,要,要强迫我,还,还砍了我一刀,我不认识路,只能,只能乱跑。”
“他们,他们把我逼到了悬崖,我跟他们扭打在一起,就,就摔了下去。”
说到最后,沈晚棠嗓音颤抖,身体都在发抖。
她红着眼睛看向公安。
“公安同志,我还活着,他们呢?”
“我,我是不是,是不是犯罪了……”
两个公安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女公安柔声道,“沈同志,只要你的证词属实,积极配合,我们会给你一个公道。”
沈晚棠眼睫毛挂着泪,强忍着不掉下来,“公安同志,我没其他要求,只想活着。”
公安轻轻拍了拍沈晚棠的手,”你安心休养,国家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沈晚棠点头,眼神是说不出的依赖。
两个公安离开病房,萧恒跟了出去。
两位同志,“我想问问,跑了的嫌疑人抓住了没有?”
两个公安对视一眼,回答了萧恒的问题,“目前还在全力追捕。”
“此次案件性质恶劣,又有两名死者,我们已经发出了悬赏 ,相信很快就能将罪犯抓捕归案。”
“在此期间我们还会前来问话,希望沈同志能全力配合。”
萧恒点头,“我的妻子会配合。”
送走了公安,萧恒转身进了病房。
沈晚棠这会已经没了刚才在公安面前的脆弱。
她脸上带着病态的疲惫,眼神冷淡,好像刚刚经历大难,并没有对她有什么影响。
萧恒走过去,“饿了吗?有没有想吃的?”
沈晚棠干裂的嘴唇抿了抿,“自行车还在吗?”
“我买了饼干,还有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