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棠话音才落,刘翠花就瞪了她一眼,“说好了不去的,你现在可是怀着两个孩子,这天寒地冻的外面多危险?”
沈晚棠缩了缩脖子,语气软了几分,“妈,我就是家里待着闷,就去看看,我很小心的。。”
刘翠花很坚决,“雪天路滑,你又揣着个小的,摔了算谁的?你就在家待着,等他们套了兔子回来,我给你炖兔肉吃。”
“啊,不对,怀娃了还不能吃兔子,以后生娃的三瓣嘴。”
沈晚棠好奇,“还有这讲究?”
刘翠花摆手,“嗐,你不知道,以前听说有家媳妇就是爱吃兔子,她男人经常抓,结果生出来的娃就是兔嘴,那家人就把娃给埋了,那媳妇再没吃过兔子,后来生的娃都正常。”
“这不,传的多了,就没人敢吃了。”
沈晚棠点点头。
看了萧恒一眼。
萧恒道,“真的危险,等明年再去?”
沈晚棠不高兴了。
别过脸不理他。
萧野正低着头用刀子削一根棍子,准备做些套子,听见她们说话,头也没抬,“想去就去,走慢点,没事。”
胡胜利道,“其实也没事,这会刚入冬,下了雪,路还是土路,不会滑,嫂子要是想去看看,也行。”
萧恒冷眼扫了一眼萧野,又捎带着胡胜利一眼。
胡胜利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立马道,“我先回家,明天我再来。”
萧恒拉着沈晚棠的手,“走吧,先回屋睡觉。”
沈晚棠跟着萧恒回了屋。
她坐在炕上看着萧恒忙活。
现在天冷了,一般就是早上在他们这个屋做饭,晚上在萧野那边做,两边都能烧点火,不至于冻着。
冬天跟夏天不一样,柴火金贵,买炭要大队上集体办手续,一户一冬一个人的指标才三十斤。
今年队上的煤票还没下来,只能烧火,烧火根本烧不热,柴不多,火头也不旺,只能硬扛,凑合着做饭。
下了雪后屋子里冷的跟冰窖一样,
晚上睡觉不烧一点,都睡不着。
萧恒灶里烧了一把火,炕热了起来,这才上炕钻被窝。
他抱着沈晚棠的腰身,“棠棠。”
沈晚棠嗯了声。
他没说话,手臂撑着身子侧身看着沈晚棠,忍不住吻了下去。
天寒地冻的,被窝里做些有意义的事,会暖和的更快。
隔壁。
萧野连着坐了二十多个套子 ,归置整齐。
刘翠花收拾好准备睡觉。
门被敲响。
萧老头站门外,冷的哆哆嗦嗦,“孩子妈,我跟娘要不先搬过来?咱那屋太冷了,娘扛不住。”
刘翠花皱眉,“不是让你们烧点吗?”
萧老头叹了口气道,“没用,烧着那点一会就凉了,我们就搬过来住的冬天过了就搬回去。”
刘翠花摆手,“我管不着 现在分家了,你自己问四儿。”
萧野站起来,“爹,我跟你过去。”
萧老头没想到这个黑心儿子突然好心了,赶紧跟着萧野回屋。
推开门,一股子老人身上特有的臭味攻击了鼻子。
老太太缩在被窝里,蠕动了一下身体。
全白的身体只露出一个脑袋顶,,前面用两个枕头挡着风,看起来是真的冷。
听到动静,她缓慢的抬起头,眯着眼,“四儿啊。”
萧野凑近一点,直接开口,“奶,你那些东西我给你收着,以后你跟我屋里住。”
老太太被冻懵了,还有一点理智 ,“不能,你二爹家的几个娃都要成家,都要。”
萧野轻笑,“奶,去年你的一个老姐妹一晚上冻硬了,她儿子孙子随便给她埋了。”
“就连之前准备的棺材板都换成了纸皮的。”
“寿衣都是随便穿的旧的,到了底下都丢人。”
“还记得不。”
老太太愣了一瞬,脑子里迟钝的想起那事,当时她还骂了那家人,说他们没良心。
萧野继续道,“奶,抛开他是你儿子,你是他娘这层关系,你就说说,我二爹那德行,是不是个孝顺的。”
“还有我姑,你就省省吧,她只想要你的东西,可不想伺候你,咱就抛开祖孙这层关系,你自个瞅瞅你有多难伺候,你自个心里有数吧。”
“都活这把岁数了,还没想看呢,舒服一天是一天呗,你说你这么杠着图啥。”
“东西给了我,我给你保证,一天两顿饭,好吃好喝,等你以后走了,我也给你办的风风光光保证让村里的老头老太太都羡慕你这一辈子都没白活。”
老太太好一会没说话,萧野也不急。
他这话说到了老太太的心坎上,人一辈子执念就是活着的时候有人养老送终,死了之后能风风光光的办。
老太太是年纪大了是有点糊涂了,可她不傻,她知道自己的儿子跟闺女是什么德性。
一个个只想着自己,她这当娘的要是手里没点东西,估计连看都不会来看一眼。
萧老头拉拉萧野,“你这明要不行吧。”
“要是你二爹知道了,又得过来闹腾。”
萧野道,“你又怎么知道他们没要,我奶没给。”
“别忘了,你娘最喜欢谁。”
萧老头一下蔫了。
他低着头,腰都弯了不少。
这时老太太才开口,“炕洞的你拿着,其他的,我也忘了。”
萧野嘴角上扬,“奶,我带你回去。”
他先从炕洞里拿出老太太藏的箱子,脏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箱子表面的雕花已经被糊的看不见。
边角都有包边,磨损严重,还能用。
就算是有味,萧野也不在意,抱着箱子,背着老太太出门。
外面还飘着雪花,风呼呼的刮着。
王桂芳跟林春霞站外面,直勾勾的盯着萧野。
林春霞死死捏着拳头,忍不住上前几步,“萧野,你。”
萧野冷淡道,“我跟你没话,我没老五命硬,下次你要是喂我敌敌畏,我还活不活了。”
林春霞死死咬着嘴唇。
“之前的事情就过不去了吗?你非得一直提。”
萧野冷笑,“我受害者还不能提了。”
王桂芳道,“老四,你这是准备照顾奶?”
“这不像你啊。”
“该不会是在老太太身上骗了啥好东西吧。”
萧野转头,“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尿一个壶里的,这也不像你啊。”
王桂芳被气的转身进屋,用力的关门。
萧民在被窝里,他小声嘟囔,“你又咋了。”
王桂芳看着这个男人就不顺眼,“我这辈子倒霉才跟着你受苦。”
萧民…
“说的好像你这娘家享福了一样。”
王桂芳跟这个人根本说不成话,气哼哼的上炕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