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筠凝端着小料往回走，忽然见周之言停下脚步，她抬头，身边人流拥挤，店内热闹，她看着程黎，往周之言身边靠了一下，唇角优雅弯起。
“程黎，好久不见呀。”
她又看向周之言，声音温柔，“你同事啊，今天人特别多，外面都排了上百个号，不如让他们跟我们一起吃吧，就不用等了。”
周之言没看程黎，而是越过她，对方以桁说，“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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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以桁又点了几盘牛肉，他侧身问程黎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程黎低着头，看手机。
她似乎专心玩手机，没有回应他的话，方以桁又点了一份菌菇拼盘。
孟筠凝一副跟程黎很熟的样子，好几个话题都抛向她，那语气，跟之前在周家要翻自己包的尖锐刻薄的样子判若两人，真的是演技登峰造极。
尤其是她对方以桁说，跟程黎是高中同学的时候。
方以桁笑道：“这么巧。”
“是啊，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见了，这家店是我闺蜜投资的，所以我就让前台提前给了我留了座位。”
程黎心想，那太晦气了，下次拉黑。
她马上身体力行，打开大众团购，打了个差评，不解气，又打开所有能打差评的软件。
“你跟程黎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孟筠凝笑着说，又看向沉默不语的周之言，“他们看上去好般配啊。”
方以桁跟程黎都没回，有时候，默认更是一种程度的暧昧。
周之言看着沸腾的番茄火锅，冒着小泡。
咕噜噜——
他没说话，依旧沉默。
只是余光落在坐在自己对面的程黎身上，她全神贯注玩手机，偶尔，嘈杂的人声中，还能听到她手机音效的声音。
在跟孟筠凝的交谈中，方以桁也察觉到，似乎，氛围不对。
周之言一向冷漠，他了解。
但是程黎入座后，也不说话。
仿佛跟孟筠凝不熟的样子。
但是孟筠凝导致语气熟稔。
群里发了个消息，方以桁回复，这一桌的氛围，就此冰点。
很快，菜上好了。
程黎喜欢吃辣锅，但是今天晚上，跟清汤寡水烫菜有什么区别，菌菇跟番茄底，她简单吃了一些。
孟筠凝微笑开口，“不好意思啊程黎，之言哥吃不了辣。”
程黎很敷衍的笑了一下。
这时目光才落在周之言身上。
一会儿孟筠凝，一会儿路静萱，游走在两个女人之间，头顶写着一个大大的‘渣’字。
在周之言眼里，程黎更是不遑多让，他当然不知道程黎心中是这么想自己，只是看着程黎用漏勺将菌菇汤底里的牛肉片捞到方以桁碗里，隔着沸腾的热气，女人眉眼精致，她说，“你尝尝，这个菌菇汤跟外面的不一样。”
竟然不是味精勾兑的味儿。
两人姿态旁若无人的亲昵。
方以桁对她说，“等下次，我们找个工作日晚上来，点一份牛油辣锅跟菌汤。”
程黎笑，觉得甚好。
一个人吃火锅多没意思，两个人吃才好。
“那要你请客咯。”
“当然。”方以桁立刻说。
程黎，“那我可要宰你一下。”
“随便宰。”
周之言眼底晦暗，同样脸色复杂的是坐在他旁边的孟筠凝，她一口也吃不下，一直留意周之言动向。
他的目光还在落在程黎身上。
他甚至都没有掩饰。
黑眸直直盯着程黎。
只有锅底沸腾的热气，短暂中和了他冷下的眉眼。
这一桌，方以桁跟程黎，倒是吃的还不错。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
方以桁看了一眼，急诊的电话，他立刻接通，神情变了，“好，我马上过去。”
周之言吃不下，他站起身，“我去吧。”
方以桁先他一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先对程黎说了一句，“医院急诊的电话。”
又对周之言道：“你还要陪女朋友，不方便，我跟程黎也吃的差不多了。”
程黎见他要走，也站起身，准备撤离这个不舒服的场地，光明正大的遁走，于是她挽住方以桁手臂，“我也吃好了，一起走吧。”
周之言看着程黎挽在方以桁手臂上的手。
女人的指甲颜色换了。
上次还是车厘子深红色。
现在变成了，颜色不一的棕色系。
男人眯了眯眼睛。
忍耐住心中的不快，回答了方以桁的话，“她不是我女朋友。”
说完，他臂弯搭着大衣，只是看着孟筠凝错愕失落的脸，“你自己回去，我就不送你了。”
然后大步离开。
孟筠凝猛地站起身。
妆容精致的脸面色苍白。
他怎么可以当着别人的面，这么冷冰冰，这么直接的拂了自己面子。
他怎么能一点情分都不讲。
孟筠凝跌坐在卡座上，人声鼎沸的火锅店，只有这一桌，孤零零的她一个人。
她紧紧咬着唇。
她讨厌程黎。
即使知道，周之言不可能娶程黎，他们没有未来，她还是讨厌程黎。
即使知道，周之言也不可能娶路家那位小姐，因为她母亲跟秦瑛是感情甚笃的手帕交，周之言无法脱离周家，她只需要等待时间。
两家就能先订婚。
她第一次对一个人有这么强烈的恨意。
哪怕程黎什么都没有做，她甚至有了男朋友，她甚至在这一顿饭上没有跟周之言说半句话。
这种恨意第一次萌生，是在高中的时候。
她自认周之言不可能喜欢她，一个成绩在班里吊车尾，每周大会通报批评的问题少女。
她跟周之言有着云泥之别。
周之言丢了她的情书，甚至把她送的牛奶也丢到了垃圾桶。
是程黎不要脸不知廉耻死缠烂打。
她唾弃程黎的行为。
周之言不会喜欢这样低劣的太妹。
她不过就是长得漂亮罢了，但是所有人都觉得，只有自己跟周之言是最配的。
在学校论坛上校园CP帖子里，大家也是暗戳戳磕她跟周之言。
无论从家境，素养，她跟周之言都是天生一对。
她一直认为，周之言不喜欢程黎。
一直到。
那天她低血糖晕倒被朋友送到校医室休息。
隔着帘子。
她听到了程黎的声音。
“我脚好痛啊周之言，我都是为了追你才不小心崴脚的，你得对我负责。”
然后是男人冷淡的声音，“我没有让你追。”
“谁让你走的这么快。”程黎小声抱怨，“我不管，都怪你。”
“你自己不看路。”周之言似乎很无奈。
“好痛，痛得我不能呼吸了，要不你亲我一下吧。”少女的声音纠缠不休，“我要痛死了，我不管都是你的错！！你要是不亲我一口，我以后都不理你了，啊啊啊，我讨厌死你了！我都痛成这样了，你安慰我一下能怎么样。”
少女的声音蛮不讲理。
帘子间隔，孟均凝听得很清楚，她也听到了脚步声，那是周之言离开的声音。
她脸上带着笑，她就知道周之言厌烦程黎。
她轻轻拉开一道缝隙。
欣赏自己讨厌的人失落的样子，仿佛是胜利者结算的最终落幕画面，整个学校里，不少同学把她跟程黎做对比。
她家境，长相样样优秀。
成绩更是名列前茅。
她更不会像程黎恬不知耻的纠缠一个根本不喜欢自己的人。
但是她脸上的笑容，僵在了唇角。
因为周之言去而复返。
捏住程黎的后脖颈，亲了上去。